星期三发现书页突然不再浮现新的字迹,于是决定给这只被戳破幻想的可怜青蛙一点缓解情绪的时间。
毕竟她并没有兴趣一直被当做一个知心巫师,提供着根本不会存在的心理慰藉。
[所以你认为猫头鹰法庭是不存在的。]
在写完这句话后,星期三意识到了什么——猫头鹰法庭的资料被送到自己手中,突然有了现成的理由。
她的嘴角轻轻勾起僵硬的弧度。
自己或许在谜语人的命运中充当了一个推手。
不单是绿色命运的洪流被她搅动,更是因为那湍急的水终会被推往一个固定的沼泽。身在其中的他拼命挣扎着手脚,却只能在泥沼中糜烂溺亡,留下断断续续的凄怆。
他成为黑夜里的一道腐朽的影子,永远沉沦于幽寂的暗巷。
而她,享受这种掌控的滋味。
她继续落下笔墨,诱导谜语人去向猫头鹰法庭伸出试探的手爪,然后在九年后的今天,如她所愿地将这些资料双手奉上。
这正如亚当与夏娃被撒旦化身的古蛇诱惑,在星期五那天吃下禁果从而坠入原罪的深渊——这亦如她正在做的事,将尚且纯白的羔羊引诱进更深的泥沼漩涡。
【你一定没有朋友。】
这话说得可笑至极。
[如果这就是你在刚才的沉默中耗费脑细胞得出结论,那我只能像看待餐桌上被碾碎成青绿色面包酱的黏糊青蛙那样看待你。]
[顺便,我不需要朋友。]
【为什么是被碾成浆糊的青蛙?要我说,这真的是餐桌上的灾难。】
谜语人回避了中心问题,这实际上是在逃避抛出情感的自己。
他可能还在挣扎着接受自己脑海中温柔倾听他输出的日记本朋友并不存在,一切都是脆弱的他自以为是的幻想。
这或许的确是一个沉迷于救世主童话的人才会有的理想化幻觉。但他应该正视现实,而不是变成这种令人窒息的浪漫产物。
星期三希望他们的交流建立在真实之上,而不是套着壳子的虚假。她没有兴趣被动安上一个不存在的滤镜,被迫承受视野狭隘的情感迁移。
他必须接受这一点。
而她没有不择手段地套上便利的伪装,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因为我对待死物会比对待活人更加包容,而对待黑色尖锐的宠物,会比对待绿色的生物更加耐心。]
【我感觉你在骂我……好吧。】
【所以你到底是谁?不会真的是从中世纪活下来的巫师吧,为了躲避那个时代的刑罚,藏进书里一直到现代被我唤醒。】
[如果你还在看那些童话故事,并且认为自己是天选之人,那我们可以就此停下交流。我并没有兴趣和沉浸在童话中、抱有救世主人设的儿童交流。]
【那不是童话故事!该死,你怎么还抓着那个Riddle不放。】
【每一个从小孩长大的人类都会接触到一些类似的故事,就算是天才也一样——况且那个明明连成年人也在看!不要告诉我你小时候没有看过童话书,你不会是那种从小和各种虫子尸体睡在一起的老东西吧。】
【除了伟大的谜语人会施舍给你眼神,屈尊降贵地在笔记本上落下神召,你还能跟谁交流?破旧的木桶子?老掉牙的树皮,邪恶的黑巫师?啧啧啧,你的剧本拿反了!】
[如果你说的是暗童话与女巫审判的法庭记录,那我的确经常听着这些被判者的疯言疯语入睡*,那会让我在晚上做一个折磨与羞辱的美梦。]
【……你知道吗?你是个疯子!变态!你应该和我一起待在阿卡姆疯人院,住在我的隔壁天天面壁思过,而不是至今还隐形着待在我身旁,在这本书里逍遥法外。】
[这是我近期听到过的最动听的称颂。]
【……】
【该死的,你知道我最近被多少垃圾医生诊断成双重人格吗?还有那群被关在我附近的傻帽,天天在那嗷我疯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可恶的、弱智的,只让我能看到你的破本子!】
【呵。我要把你封面上的问号给去掉。】
[早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