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屡试不爽的攻心手段,温柔接地气,最能消解女孩的防备心。
可周之真只懒懒掀开眼皮,黑眸淡淡扫他,语气直白锋利,“荒废学业沉迷赌马,败光不属于自己的家底,很值得炫耀?”
潘文明神色一滞,瞬间语塞。
一旁胆小怯懦的宋国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安心然拍着宋国安的肩,笑着比出大拇指,“你这表哥,属实有点拎不清。”
宋国安无奈叹气,心知肚明,周之真这句话,已然彻底给潘文明判了出局。
潘文明不甘心落败,倏然想起方才两人闲谈的字眼,低声追问表弟,“她们刚刚说的白手套,是什么来头?”
宋国安低声解释。
明理中学无人不知,周之真停工休养半月的专属司机——贺和泽。
昔日风光无限的贺家大少爷,如今甘愿做周家大小姐的专职司机。
他从不穿刻板制式的司机制服,常穿简单T恤,宽松阔腿裤,清爽干净,温润如月,气质矜贵优雅,像在校大学生,澄澈又温柔。
唯独一双雪白司机手套,时刻干净戴好。
开车平稳从容,从无急躁,自带安稳可靠的力量感,日日停在校门口,等候她来去。
校内人人皆知,周大小姐性子骄矜,不爱穿鞋,时常光脚踩在贺和泽膝头,嚣张俯视,看他俯身替她穿袜穿鞋。
也常见他追进校园,为她送来遗漏的水杯、书包,事事妥帖周到。
潘文明听完,眼底瞬间掠过阴鸷算计,嘴角勾起得意冷笑。
他重新上前,给周之真杯中添酒,语气故作熟稔,“刚听国安说起,昔日纺织大王贺家少爷,如今竟成了你专属司机?”
“怎么,你想搭救他?”周之真眼皮都懒得抬。
“我和他早年一同上过语言班,也算旧识。”潘文明语气轻慢,带着刻意的鄙夷,“他向来如此,表面温和无争,实则空心冷血,骨子里薄情寡义。”
这句评价,意外戳中了周之真心底最深的认知。
她抬眼,难得多了几分兴致,微微颔首,“看来你还算了解他。”
“既然相识一场,不若喊他出来聚聚?老同学难得碰面。”潘文明顺势邀约,眼底藏着阴暗算计。
周之真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潘家如今接手了大半贺家昔日的纺织产业,自诩新晋纺织大王,心底一直记恨当年求学时被贺和泽碾压的屈辱,如今贺家落寞,贺和泽屈身做司机,他巴不得当众折辱狠狠踩低昔日高高在上的贺家少爷,以此宣泄多年积怨。
周之真指尖轻抵脸颊,眸光微动。
红旗街一战,贺和泽负伤未愈,休养十余日,今日本不该奔波,却依旧开车送她赴局。
多日无人可供她折腾,她心底早已空落落的。
眼前主动送上门满心算计的潘文明,恰好是最好的消遣。
周之真拿起手机,对着杯中残酒及指尖酒渍拍下一张照片,屏幕亮起,输入二字:醉了。
消息发送瞬间,对方秒回:二十分钟后到。
她收起手机,托腮望着舞池里肆意舞动的安心然与朱青文,指尖轻点桌面,跟着鼓点轻敲,眼底漫起几分闲散笑意。
潘文明转身召集一众狐朋狗友,低声耳语几句。
这群纨绔子弟向来无事生非,寻衅成性,听闻落魄贺家大少要来,个个摩拳擦掌,早已想好百般奚落羞辱的戏码。
安心然舞罢归来,端着一杯清甜果酒落座,将自己的杯口推向周之真,眼底满是促狭,“我刚看见你发消息了,你真喊他来?”
周之真指尖轻点杯底冰块,无声示意自己今日只饮常温饮品。
“不舒服还出来折腾?”安心然低声问。
“家里太烦。”周之真指尖缠绕发丝,语气慵懒,“某位贺叔叔,拿着我爸的薪资,比我亲爹还严苛,自己伤都没养好,天天躺着还要给我排满满当当的学习计划。”
“所以你故意喊他来,找乐子?”安心然瞬间懂了。
“嗯。”周之真弯眸轻笑,“许久没逗他了,手生。”
今夜场子,是建材大佬之子沈学林的接风宴,庆贺他学成归乡正式接手家族企业。
沈学林听闻众人嘀咕算计,心底了然,只淡淡提醒一句,“别闹太大,砸了我的场子,谁都别想好过。”
语罢便带着心腹落座,商谈公司企划,懒得掺和这群小辈的无聊闹剧。
二十分钟转瞬即逝。
酒吧正门被人推开。
贺和泽缓步走入,一身简单蓝色外套,却被迎面喷来的香槟酒水尽数打湿。
哗啦啦——
数瓶香槟同时开启,酒水劈头盖脸泼落,顺着他的发梢、眉眼、肩头不断流淌,瞬间浸透整片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