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的瞬间,心头的郁气尽数散去。
那一夜,晚风温柔,夜色缱绻。
年少的少女做了一场滚烫的好梦,梦里少年温柔缱绻,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宠溺,细细吻遍她的眉眼与身心,温柔缠绵,缱绻不休。
翌日清晨。
周之真醒得温顺,没有半点往日的骄矜折腾。
她心底藏着刚刚萌芽的少女心事,揣着昨夜的缱绻暖意,只想快步走到他面前,坦诚那份悄悄滋生的喜欢。
可当她抬手想去触碰他时,贺和泽却像撞见了洪水猛兽,侧身骤然躲开。
周之真的动作僵在半空,心头骤然一沉。
抬眼望去,他戴着规整的白手套,身姿挺拔疏离,眉眼覆着一层冰冷的淡漠,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拒绝与疏离。
他俯身打开车门,姿态恭敬刻板,是标准的下属对主家的模样,声线平稳无波,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大小姐,请上车,快迟到了。”
冰冷的称呼,刻意拉开的距离,彻底打碎了昨夜所有的暧昧与温柔。
周之真起初以为,他只是碍于昨夜的亲密,一时尴尬不适,需要时间缓和。
她压下心头的落差,默默退让,给他足够的空间。
可一天、两天、三天……整整一周过去,他依旧如此。
他刻意避开她所有的亲近,眼底的温柔彻底消散,只剩无尽的疏离与克制。
终于,周之真彻底慌了。
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不是尴尬,是真的想彻底斩断那夜的纠葛,真的在拒绝她。
“大小姐,那只是一场误会,是我一时冲动。”贺和泽垂着长睫,语气平静又决绝,没有半分波澜,“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温柔缱绻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划界。
周之真生气暴怒,上前对他又踢又打,撕咬拉扯,发泄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可贺和泽始终岿然不动,默默承受着她所有的脾气,不躲闪也不反抗,一言不发。
像一个毫无情绪任由主家差遣的工具人。
拿了报酬,便甘愿承受所有折辱,半分不耐也无。
他依旧会俯身蹲在她脚边,耐心替她穿鞋,可那双白皙修长的手上,永远戴着隔绝温度的白手套,小心翼翼避开所有肌肤触碰,生怕沾染她半分温热。
“大小姐,我们不一样。”他抬眼,褐色瞳仁沉静无波,满是清醒的克制,“你离我远点,不要招惹我。”
周之真眼底泛红,骄矜的性子不肯认输,执拗对抗,“我偏要招惹,你能如何?我想要的,从来没有谁敢拒绝!”
贺和泽缓缓垂下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语气低沉又严肃,字字清晰,带着沉重的告诫,“我是从无尽困境里爬出来的囚徒,野心滔天,欲望难控。一旦被彻底点燃,后果失控,我们谁都担不起。”
年少的大小姐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发狠般倔强回应,“我要的就是这个后果,你没资格拒绝我。”
他闻言,默默往后退了三步,稳稳站定,拉开不近不远的距离,彻底划清界限,“这样的距离,对我们都好。”
“贺和泽,我命令你,往前走。”周之真语气强硬,带着惯有的掌控欲。
他依言乖乖上前,低头垂手,姿态恭顺,是全然听从指令的司机模样,温顺,却冰冷,毫无温度。
周之真不甘心,愈发肆意折辱他,逼着他低头,逼着他服软。
他事事顺从,任劳任怨,任凭她打骂折腾,永远温和忍耐,从无半分怨言。可他的心,彻底关上了大门,封闭了所有情绪,再也不对她敞开半分。
看着他温顺又疏离的模样,周之真只觉得满心空虚,前所未有的惶恐席卷心头。
好友安心然翻遍了网上所有的爱情秘籍,笃定替她分析,“他肯定是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再者,你还没成年,他不敢越界,怕对你造成伤害。”
她眼珠一转,给出主意,“下个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等你成年,彻底摆脱年纪束缚,主动一点,看他还敢躲!”
周之真捻着垂落的长发,漆黑眸子里重新亮起细碎的光亮。
她长这么大,骄矜肆意,随心所欲,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她一把夺过安心然手里那本不知道哪里翻出来的老旧的《爱情宝典》,指尖轻轻拂过纸页,心底暗暗笃定。
贺和泽,你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