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殷如英看也没看他一眼,好像完全忽视了他的存在。
“许久未见师姐,实在难以抑制思念之情,白帝城的情况一稳定,我就立即赶回来了。”殷如英垂着眸,“本想着给师姐一个惊喜,不曾想师姐院里早就有了旁人。”
慕蓁:“……”
她头疼地捂住了太阳穴。
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师妹很难哄,但今天的师妹好像格外难哄。
她左看右看,为难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对聂云嵬说:“我有些事要和你师叔商议,你先去院子里练剑,一会儿我就回来。”
说完,她打量了聂云嵬几眼。
聂云嵬脸色没什么变化,但慕蓁总觉得他似乎不高兴起来,就好像一只在午后阳光下睡得正香的猫,忽然被人从自己最喜欢的猫窝里赶了出来——他肉眼可见的炸毛了。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顺从地转身离开了庭院,到香樟树下继续练剑去了。
“他走了。”等到聂云嵬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慕蓁才转向殷如英,“师妹,你想对我说什么?”
殷如英这才抬起眼,脸上的神色认真起来。
“有三件事,必须要告诉师姐。”她言简意赅地说道,“第一件事,御兽宗有问题。”
慕蓁的脸色也变得严肃:“怎么说?”
“师姐应该知道,自从万年以前,妖族就已经没落,隐世不出。留在九州的妖族,大都已经退化得与寻常走兽无异,无法开灵智,所以才会成为灵兽。”殷如英将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柳眉紧蹙,“但那日师姐唤我到蜀州接应御兽宗弟子,我一一看过那些灵兽,它们的体内都有妖丹。”
慕蓁一愣:“你的意思是,它们已经修炼出了妖丹,而且日后极有可能会开灵智,成为真正的妖?”
殷如英点头。
这的确很不寻常。也就是说,御兽宗在没人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养着一群“妖”。
最重要的是,从韩不易的态度看来,御兽宗弟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这样一想,御兽宗宗主对于“御兽之法”的讳莫如深,就显得格外有深意。
这恐怕才是御兽宗弟子无法晋升化神的原因。妖族与天道并不兼容,或者说,妖族并不受天道这套法则的管辖。而晋升化神必须要完成的雷劫问道,本就是天道法则的产物。
所以,如果御兽之法与妖族有关,那么御兽宗弟子必然会被天道排斥。
慕蓁问:“第二件事呢?”
殷如英说:“有一位进天牢的御兽宗弟子疯了。”
“让我猜猜,”慕蓁说,“这位弟子是不是姓李?”
殷如英也怔住:“师姐如何得知?”
慕蓁叹了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化一遍,告诉了殷如英。
那位告诉韩不易“御兽宗被天道所弃”的师兄,就姓李。
“最后一件事是关于韩不易的。”殷如英补充,“我用妖族秘法为他解除夙家禁制的时候发现,他身上有天道的印记。灵兽们感知到天道的气息,都不肯靠近他。”
慕蓁若有所思。
早在蜀州她就知道,御兽宗的事背后必然有天道介入,但殷如英的话又为她打开了新的思路。
夙家,或者说是天道不杀御兽宗弟子,还费心在他们身上打下印记,让他们摆脱御兽之法的束缚得以问道化神,这无疑是一种拉拢的表现。
天道要拉拢御兽宗做什么?
或者说,他们想在御兽宗找什么?
“御兽宗或许和妖族签订过什么契约,这份契约从上万年前一直保留到了今天。”殷如英遗憾地摇头,“可惜了,御兽宗宗主已经陨落,否则我还可以试试,他和妖族的契约是否能和我引起什么共鸣……”
慕蓁:“谁说宗主陨落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对殷如英眨眨眼:“我们不是还有位新任宗主吗?”
只有历代御兽宗宗主才知道这个契约的内容,这传承方法其实很不稳妥。
妖族当初在签订契约的时候一定也考虑过,如果哪天哪一任宗主意外去世,还没来得及把契约的内容传给下一代该怎么办?
妖族一定留了后手。
殷如英点点头:“那师姐准备从何查起?”
慕蓁斩钉截铁地道:“昆州。”
当时在蜀州,韩不易回答了她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并不知道李师兄是从何得知“御兽宗已被天道抛弃”的,但师兄把这件事告诉他之前,刚刚从昆州回来。
话音未落,一声荡气回肠的长钟忽然响彻山头。
两人同时一愣。
剑阁钟响,代表着宋垣清出关了。
与此同时,一条新鲜出炉的热闻,压过了御兽宗一案的热度,迅速登上热搜。
昆州代表宗门泣露台在仙盟发布了声明,称四大镇守之一镇魔塔发生剧烈震动,似有意外出现。
而封印镇魔塔的结界——昆仑墟,出现了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