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人儿却不怕生,黑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对着杜清川咧嘴一笑露出粉嫩的牙床,竟笑了,还伸出了小小的、软软的舌头。
“哎呀!”林落莹在旁边笑了,“这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对着好看的人笑了。”
赵洛瑾也掩唇笑:“可不是,平日里也没见他对谁都这么笑过。”
杜清川被笑得耳根发红,可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冲他笑的小人儿,心又软得不像话。
他轻轻晃了晃手臂,小声说:“你叫什么名字呀?”
“还没取大名呢,你爹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商量。”赵洛瑾笑道,“小名叫团哥儿,他生下来就圆滚滚的。”
“团哥儿……”杜清川轻轻唤了一声。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知道对方在喊他,又笑了。
林落莹站在一旁,看着儿子小心翼翼抱着小侄子的模样,心里又暖又软。她轻轻叹了口气,对赵洛瑾道:“这孩子,以前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赵洛瑾笑着点头:“可不是,现在也是。”
杜清川听见了,红着脸嘟囔了一句:“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赵洛瑾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是是是,不是孩子了。”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却故意说得清楚,“有心上人了嘛,自然不是小孩子了。”
杜清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嫂子!”他急急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恼,“你取笑我!”
赵洛瑾一脸无辜:“哪有取笑?我说的是实话呀。”她眨了眨眼,继续道:“听青峰说,你这次回来,还是那位纪总镖头亲自相送的?”
杜清川抱着团哥儿,垂着眼,没说话,却也没否认,然后轻手轻脚地把团哥儿放回小床上,生怕惊着这软乎乎的小人儿。
一旁的林落莹,原本只是笑眯眯地听着晚辈们说笑,可听着听着,眼睛就微微睁大了。
她方才还在想,自家这小哥儿对情爱之事向来迟钝,怎么突然就开了窍?如今听这对话,什么“心上人”,什么“亲自相送”,什么“跟人家去仓丰府”……
她手里的团扇“啪”地一下拍在桌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什么?!”
杜清川被这一声吓得肩膀一抖,连忙转过身来。
林落莹直直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川儿喜欢那位纪总镖头?!”
杜清川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对上母亲那双瞪大的眼睛,那两个字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赵洛瑾在一旁忍着笑,用团扇掩着唇,肩膀轻轻抖着。
林落莹看看儿媳那副“我早就知道了”的模样,又看看儿子这副“被戳穿了”的窘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坐回榻上,叹了口气,“难怪呢,非要跟人家去仓丰府。”
赵洛瑾微微瞪大眼睛,直到娘将这个事情说出来,应该是已经定下了,便再次调笑道:“小清川啊,还真是小瞧你了啊。”
杜清川站在原地,耳根红透,手足无措,像只被逮住的小兔子。
林落莹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原来如此”的了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母亲的感慨。
“我们家川儿啊……”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把儿子拉到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下来,“是真的长大了。”
杜清川低着头,耳根红透,像只被逮住的小兔子,最后竟是把脸埋进母亲肩窝里,双手环住了母亲的腰。
林落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点“儿子要被拐走了”的失落,逐渐被好奇取代了。
那纪总镖头,她虽然只是浅浅见过两面,但生得确实好,相貌端正,且高大,身板又挺拔,面容冷峻却不凶,说话做事周到妥帖,从对谈中,看得出来就是个稳妥人,也是个正直的人。
救了自家小哥儿两次,又一路护着回来,这份恩情,她记在心里。
她细细回想了一下那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那年轻人看川儿的眼神,似乎……确实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那种像是怕唐突了,却又忍不住想看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杜玉堂年轻时看她的模样。
她轻笑着拍了拍杜清川的后背,让他起来。
想来,对方对川儿也并非无意,这样想,林落莹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消散了。
而且说不定,等这一趟走完,两个孩子就定下来了……
杜清川刚离开母亲的怀抱,就听见母亲凑近压低声音地问:“那纪总镖头……待你如何呀?”
杜清川一愣,随后瞪大眼睛,他小声抗议,声音软得像棉花,“娘……”
赵洛瑾闻言,在一旁往前探了探身子,眼里满是八卦:“就是就是,快说说,他待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