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你母亲那本没发表的书,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予琛沉默了几秒。母亲的手稿还在他书桌的抽屉里,他每天晚上读一点,舍不得读完,像在吃一种很珍贵的东西,吃一口就少一口。“我想把它出版了。”他说,“那是她最后一本书。她应该被更多人看到。”
赵以宁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何子衿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如果你愿意,他可以帮你联系出版社。”
陆予琛看了陆柏年一眼。陆柏年端着咖啡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根本不会注意到。“好。”陆予琛说,“那我改天去找他。”
赵以宁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陆予琛送她到大门口,她站在车旁边,转过身看着他。
“予琛,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你以为结束了,但其实才刚刚开始?”
她上次问过这个问题。陆予琛上次没有回答,这次也没有。因为他不知道答案。那些事——宋以宁的日记,何子衿的离开,沈冬的退出——它们像河面上的涟漪,你以为它们会慢慢消失,但它们会碰到岸边,然后荡回来,一次又一次。
“你小心开车。”陆予琛说。
赵以宁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驶入暮色中,尾灯在远处的路口闪了两下,拐了个弯,消失了。
陆予琛站在大宅门口,看着那片消失的红色光点,站了很久。夜风从山间吹来,带着草木的湿气和远处城市的热度。他转身走进大门,坐电梯上楼。
客厅的灯亮着,陆柏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马克杯。电视开着,声音调到最低,播着一个他不会看的节目。他在等他。和每一天一样。
“回来了?”陆柏年问。
“回来了。”
陆予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陆柏年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肩。
“柏年。”
“嗯。”
“我打算下个月去找何子衿。把母亲那本书的事谈下来。”
“我陪你去。”
陆予琛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陆柏年看着电视,表情很淡,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你确定?你去的话,何子衿可能会不自在。”
陆柏年沉默了几秒。“我不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陆予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