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晴枝拉起他的手腕站起身来,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罢,两人便冲出房门,朝小院西侧的后厨跑去。
此时正是亥时,所有人都已早早入睡。
向晴枝点亮了后厨的烛火,在灶头烧了一锅清水。柴火哔啵作响,柴灶火星四溅。
越怀安端着烛台静静地立在向晴枝身边。
因为刚才将最后的酱牛肉和骨头汤都倒入了伶舟越那碗牛肉粉里了,现在只能将就着用清水煮面。
“不好意思,让一让!”向晴枝从锅里迅速铲起一个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轻轻地放入刚刚盛好的素面之上,而后顺手撒上了几粒香喷喷的葱花,“好了,大功告成。”
越怀安在一旁,被对方娴熟的手法惊得目瞪口呆。他竟不知,光是做一碗简单的阳春面,门道也会有如此之多。
“快吃吧。”向晴枝从伶舟越手里接过烛台,顺势把筷子递给他。
越怀安咽了咽口水,抬头看向向晴枝,柔声道:“你我一人一半。”
向晴枝急忙摇头:“我不吃,我怕长成大胖子。”
“胖了我也抱得动,你怕什么?”
“我有手有脚,谁要你抱了!”
“你怎么翻脸不认,那日在洞中,我可是抱了你一路,才找到出口的。”
向晴枝神色稍顿,她竟忘了此事。
越怀安见对方不应,只好乖乖低头,将碗里的阳春面一扫而空。
他拍了拍肚子,笑道:“多谢款待,现在该轮到我了。”
“轮到你什么?”向晴枝不解地看着他。
“跟我来!”越怀安一把拉起向晴枝往外跑去。
西丘山的夜空总是晴朗无云。沉睡中的玉良镇,被笼罩在如水的月色中,万籁俱寂。
越怀安带着向晴枝在后山的一棵梨树旁停下了脚步。
这古梨树干苍劲粗壮,密密的树枝朝一旁横斜而出,向天空奋力舒展。朵朵素白的梨花开满枝丫,宛如月亮的清晖所幻化。
向晴枝被它阵阵清浅的香气包围,竟一时忘记了当下的烦恼,感到无比惬意轻松。
她正想得出神,只觉腰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猛地环住,整个人竟轻飘飘地飞了起来,一眨眼功夫,自己就从地上,坐到了高高的梨树枝上!
“越怀安你!”向晴枝后知后觉,抓住越怀安的衣袖不敢松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悬在空中不停摆荡的双脚,又抬眼看向四周,发现不远处的一间间屋舍,竟都变得如同巨大棋盘上的一颗颗散落的棋子,这让她后背不禁冒出涔涔冷汗。
越怀安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凝在向晴枝身上,得逞地坏笑道:“有我在,你不用害怕。”
有没有一种可能,没你在,我根本不用受这罪!更别提害怕!
她正想开口反驳,却见越怀安抬头看向天空,兴奋地喊道:“快看,尸积云!”
不就是“尸积云”嘛!
之前和温延他们一起时早就见过了,真是大惊小怪......
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却瞬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之前地面看到的那片死寂的夜空,在此刻,竟如同重新拥有生命一般,流动了起来!
和上次折射着万丈金光的云桥不同,坐在高处所见的“尸积云”,仿佛贯穿了整个天幕。
银白的月光揉进不断变幻的流云之中,一丝一缕,层层叠叠,如同翻涌着细浪的银河,将两人笼罩其中。
越怀安轻轻转过头,摊开手掌,柔声道:“把手借我一下,好吗?”
向晴枝心下激动万分,不情不愿地向下收回眼神,一阵晚风拂过,她看到片片洁白的花瓣飘落在越怀安掌心。
她也不知为何,没有问他缘由,而是自然而然地将手伸向了他。
越怀安眉梢眼底噙着笑意,托住了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臂慢慢伸向天空。
“你试着用指尖碰一碰那些流云。”他的声音在向晴枝的耳边响起。
两人隔得有些近,向晴枝觉得耳朵有些痒,也有些烫。
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便被眼前的一切吸引。
当她伸出手指时,那些“银河”的细浪,伴随着明明灭灭的光影,如细碎的冰晶钻石一般,开始缓缓朝向晴枝的手掌汇聚!
它们填满了两人的手指,仿佛藤蔓般向下蜿蜒,很快,将他们全身包裹其中。
向晴枝此刻脑中一片空白,她转过头看到越怀安的眼睛在身后潋滟云光的衬托下,散发着翡翠般静谧的幽光。
她在这双眼眸中感受到各种喜悦、痛苦,交织翻涌的情绪,让她的心绪也随之躁动不安。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此刻她胸前的羊首白玉,竟又开微微发烫。
这到底怎么回事?!
“汪汪汪!”
“汪汪!”
登时,树下一阵犬吠,两人身旁的流云如同受了惊扰般,如萤火般轰然散去,周围瞬间恢复了黑暗。
“你还好吗?”越怀安见向晴枝脸色稍沉,关切道,“要不要下去?”
向晴枝慢慢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她今日不是想着要找机会问问越怀安关于玉佩之事吗?
此刻便是最好的机会!
向晴枝深吸一口气,将身子猛地向前,凑到越怀安面前,来了一个出其不意:“哎,问你个事,必须如实回答。”
越怀安见对方忽然凑近,身子本能地向后一仰,手足无措间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向晴枝死死盯着他,一只手从胸前取出那块羊首白玉,试探道:“这个东西,你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