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伶舟越!”向晴枝本来还未消气,现在又在温延和宋微岚面前如此狼狈,怒火攻心,转身便朝伶舟越的小腿狠狠踢去。
“啊!”伶舟越感觉到自己的小腿骨好似要断裂一般,痛感瞬间蔓延全身。
他伸手正欲抓住向晴枝的手臂兴师问罪,却见她如逃跑的脱兔直接窜到了温延身后。
温延高大的身躯将她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向晴枝露出半个头,摆出一副“活该”的表情。
高冷孤傲的师父竟当街被一女子踢了一脚,两个徒弟此刻正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伶舟越,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师父,你没事吧?”宋微岚柔声关切道,“晴枝没学过武功,下手不知轻重,所以......”
伶舟越抬手阻止。越是这个时候,他越不能失了作为师父的威严。
即使脸已经忍得通红,他依然挺直了身子,将手负于身后:“无碍,我自不会与她一般见识。”
说罢,他凤眸斜挑,厉色道:“准备躲到几时?该出发了。”
温延摇摇头,转身弯下腰,从袖中拿出了三张符咒放在向晴枝手心,嘱咐道:“这几张传声符你收好。”
“传声符?”向晴枝一脸茫然,“可我根本不会用。”
温延笑了笑:“我已在上面施了咒。你只需心中默念想要见到的人,将它点燃抛向空中,我们便可收到你的讯息。”
向晴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将符咒仔细收好,抬头看着温延的眼睛,问道:“温大哥,你真的不生我的气了吗?”
“朱凌儿的事虽与你无关,但你冒充她进入侯府确实不对。不过,好在你事后勇于坦白,也算是迷途知返。”温延拍了拍她的肩,“况且这许多日相处下来,我对你的人品是有所了解的,自然就打从心底原谅你了。”
听到温延亲自讲出这番话,向晴枝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感动。
她踮起脚,抱住温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谢。”
经历过这么多事,她心中对温延的感觉已经不知不觉产生了变化。
在这陌生的世界,温延的温柔和善良,给了她家人的感觉。他更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兄长,只要他在身边,便让向晴枝觉得安心。
如今,这位兄长要暂时离她而去。可前路茫茫,吉凶未卜,想到此处,便悲从中来,愁云满面。
伶舟越目光落到两人拥抱的身影上,心口猛地一揪,竟有些闷得喘不上气。
温延的为人他最是了解,也深知他中意之人从来都是他的另一个徒弟宋微岚,对向晴枝绝不会有男女之情。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压制不住心底莫名的酸意,脸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拥抱完温延之后,向晴枝也与宋微岚好好告了别。几人终于分开,各自朝目的地赶路。
但没过多久,向晴枝便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她根本不会骑马!
玉良镇街道本就狭窄,道路两旁还摆放着许多农民的背篓,背篓里全是山上新鲜采摘的蔬果和菌子。
于是两人便牵着各自的马一前一后在路上行走。
伶舟越走在前面,看到道路两边五颜六色的菌子蘑菇,又联想到昨晚向晴枝给他做的牛肉粉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他心想,身后这个女子,对待什么都没做的温延便是又搂又抱,百般殷勤,而对待多次救她性命的自己却是恩将仇报,整日横眉冷对!
简直是恩将仇报!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找个人来骂。
他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对着离自己一丈远的向晴枝大喊道:“像你这般慢吞吞的,恐怕天黑了还出不了玉良镇!”
向晴枝将包裹驮在马背上,正左顾右盼地打量着两边的街景,忽闻前方传来斥责声,感到十分费解。
她明明是紧跟着伶舟越的脚步,要慢也是伶舟越自己慢,为何对方竟反过来骂她拖后腿?
早知如此,昨晚索性多加点菌子,把他毒哑了才好!
就这样,两人都莫名其妙生着闷气走了十里路,终于来到了玉良镇和邙州的交界地带。
这里虽还是玉良镇境内,但是却鲜有人至。
“此地可以骑马了。”伶舟越利落地跨上马背,正欲策马前行,但听身后传来一阵蚊呐般的声音。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其实我不会骑马。”向晴枝松开缰绳,小心翼翼地走到伶舟越马下。
见对方垂着眼帘注视着自己,向晴枝深吸一口气,扯了扯伶舟越的衣角,嗫嚅道:“我能......和你骑一匹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