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拼死救我,这玉牌又算什么呢?更何况,我身上也只有这个比较值钱的东西了。”
什么叫“这玉牌又算什么?!”
伶舟越心中骤然升起一簇怒火。
他只觉后腰猛地一阵剧痛,那止血的符咒仿佛也瞬间失去了效用。
“这个腰牌你们拿到玉良镇当掉,够你们支撑一段时间。”
亲耳听到向晴枝说出当掉腰牌的话,伶舟越终于忍无可忍。
他走到慕槿身前,拉住向晴枝的后领,往身后一带:“你这也叫帮忙?万一这腰牌掉在路上或被人抢了去,他们还没到玉良镇,便早已饿死。”
向晴枝被他拉住后领,伸手像个猫儿一样乱抓:“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在这里等死?只要能逃走,总有希望活下去!”
伶舟越一把将慕槿手中的腰牌夺回,重新塞回向晴枝手中:“给我收好。我送你这个是以防你托我后腿,所以没我的允许,不许随便送人。”
说罢,从腰间掏出一袋碎银扔给慕槿,交代道:“外面的马借你们一用。它自会带你们到玉良镇的‘听竹轩’。切记,别乱摸它的尾巴。”
“等一下!”向晴枝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玉良镇哪来的‘听竹轩’?”
伶舟越故作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些得意:“‘五里清风’已被我买下。”
他到底看上那家店什么了?明明就很破旧啊。
果然有钱就是任性。
“见到我的马,老板自会收留你们。”
“谢谢大哥哥!”两个孩子闻言,便要再次跪下。
谁知伶舟越抬起手臂,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正要弯曲的膝盖瞬间直起,摇摇晃晃地重新挺直了身子。
伶舟越厉声道:“记住,以后不准见人就跪。若再这样,我便叫老板将你们轰出去!”
“是!”
“是!”
两个小孩异口同声道。
几人走出茅屋,果然见那马儿在门外静静等候。它灵性极高,不需牵引,随时都能感知到伶舟越身处何地。
于是,简单教过两人骑马之后,伶舟越在马儿耳边低语片刻,它便长嘶了一声,像是告别。然后稳健地向丛林深处奔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
对于伶舟越的一番操作,向晴枝感到非常意外。
他不仅主动把这两个孩子托付给旅舍掌柜,还把他那宝贝坐骑借给他们赶路。
一切都安排得如此妥帖。
“现在马也没有了,我们怎么办?”向晴枝轻轻走到伶舟越身边问道。
她抬头看向天空,太阳马上就要落山。周围的温度也在慢慢下降,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
伶舟越忽的从掌心催出一道引路符,转头看向向晴枝:“去寺庙。”
他面色越发苍白,嘴唇发紫。眼睛也从蜜色慢慢变成了深褐。
向晴枝知道,他的伤势在恶化。
“快走吧!”她抬起伶舟越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正要迈步,却被对方摁了下来。
“这是做什么?”伶舟越声音有些虚弱,不解道。
向晴枝不耐烦:“扶你啊,也不看看自己都什么样子了。”
“扶我?”伶舟越低头看向自己放在对方肩上的手臂,嘴角微扬,“如何扶?难道还要我弯下腰配合你不成?”
“伶舟越!你不要不识好歹!”向晴枝一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她气得不轻,一把撒开伶舟越的手臂,径直往前走去。
“走错了,引路符在你右边。”看到向晴枝莽莽撞撞的样子,伶舟越不禁笑出了声。
就这样,两人骂骂咧咧地吵了一路。终于在彻底入夜前,到达了古庙。
这寺庙很小,因荒废多年,唯一的一尊佛像只剩下了半截金身。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满是枯枝杂草。
庙宇的屋顶破了一处,大大的缺口漏进一缕月光,正好照在一堆早已熄灭的木柴上。
登时,庙外古树上的怪鸟惨叫一声,听着格外阴森可怖。向晴枝紧抱着手臂,感到有些害怕。
忽然“轰”的一声,那堆木柴被伶舟越点燃,两人脚边升起一团温暖的篝火。
向晴枝急忙坐下,伸手烤着火,而伶舟越则在一旁打坐调息。
向晴枝记得,在锦和镇时,伶舟越后背身中数刀,但第二天便恢复了大半。
定是她胸前这块玉坠在前一晚对他的伤口起到了疗愈的作用。
他这次明显伤得更重,还发着高热,再拖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事不宜迟。向晴枝走到伶舟越面前蹲下,用袖口将他额间的汗水擦干,轻轻唤了他一声:“哎,伶舟越。”
一双细长的凤眸缓缓睁开,褐色的眼中闪烁着篝火的亮光。
见向晴枝离自己这样近,他神情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在梦中。
他两颊酡红,眼神有些迷离,而后忽的伸出一只手扶住向晴枝的后颈,轻哼道:“为何连梦里都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