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边城时没有找到机会,如今,更是不可能了。
收回支撑着朱兆和的右手,微微皱眉,“胆小了些。”
朱兆和刚被拳风吓住,若不是沈京墨将他扶住,可能已经摔了。
苏芷蘅切了一声,非常不给面子,“胆小鬼,我都没怕。”
“你在我媳妇怀里,你好意思说怕?怀里抱的是我,我也不怕。”
朱兆和跳脚,自己媳妇被抢了他都忍了,他还被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嘲笑。
“你下来,下来,我瞧着你酒也醒了,自己走。”
“啊,头好晕,头好疼,啊,好难受,我要死了。”
苏芷蘅瞬间无力地靠在软软的、充满安全感的胸膛里,闭着眼睛假寐。
“苏芷蘅,你无耻。”
“闭嘴,走了。”说完,沈京墨带着人大跨步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朱兆和瞬间觉着委屈了,“我是你相公,你对她比对我还好?不行,你要抱着她,你得背着我。”
“朱兆和,你不要脸。”苏芷蘅睁开双眼,“别人都疼媳妇,你还让京墨姐姐受累。”
“我心疼她,好让她来心疼你?你心疼她,你怎么还得人抱着?切,半斤对八两。”
“我,我是女人,你就该让着我。”
“谁说的,谁说的,都是头一回做人,我不认。”
沈京墨被两人吵得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这两人只要一见面,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芷蘅,下来。”
“哦。”苏芷蘅顺势站在地上,她理亏。
沈京墨轻叹一口气,一手牵一个,继续往丞相府而去。
见着人进了丞相府的大门,这才放心打算离开。
“怎么?”
沈京墨前进的步子,被人拉了回去。
朱兆和一声不吭,走到她的背后,双手揽着她的肩,双脚一跳,爬上了她的背。
“该轮到我了,我累了,你背我回去。”
“朱兆和。我数到三,一。”
“不背就不背,我自己走,行了吧。”
朱兆和气鼓鼓转身,沈京墨一个跳跃,反而跳上了他的脊背。
“啊哟喂,沈京墨,你做什么,差点闪了我的腰。”朱兆和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你,你,你,心里没有一点数?直挺挺跳上来,摔了,也是你自找的。”
“劳烦夫君,背我回家。”沈京墨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在耳边轻轻说道。
女子吐气如兰,麻麻痒痒的,朱兆和一缩脖子,“没轻没重,你,啊!别吹我耳朵。”
沈京墨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朱兆和一个冷颤接着一个冷颤,“哎,别,别。我背,我背,别吹了。”
沈京墨趴在他的背上,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男子的脊背并不宽阔,与小时候爹爹背她时候的感觉不一样。
爹爹的脊背是伟岸的,挺直的,充满力量的。
他的脊背,是瘦弱的,弯曲的,连一个女子的重量都难以承受。
京都的男子,大多如他一般。
与他一起生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难熬。
她看向将军府的方向,老头子,不要再背着人偷偷哭了。
日子也不难过。
“媳妇儿啊,你下来晃几步,我背不动了,真背不动了,你下来。”
朱兆和气喘吁吁,步子越迈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背上的人不说下来,他有点没胆擅自将人放下来。
沈京墨轻轻锤了两记他的肩膀,男子脚步更为凌乱,“一个男人,背不动自己的妻子,真是不行,啊。”那声“啊”的轻叹,带着尾音,不带轻蔑与任何情绪,却更使人羞愧与难堪。
“你!好样的。”朱兆和咬着牙,今儿妥妥的赔了夫人又折兵,一字一字恶狠狠道:“我,背!我,背!”
走出去大约一里地,朱兆和额上汗水如豆大小,步子如稚子学步。
“相公啊...这夫...你来当,我真当不了了...当不了了。你来...你来...让给你...我不要了...”
朱兆和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一直发出“嘶嘶”的哨声,呼吸急促又粗重,只感觉嗓子里灼热又窒息。
双腿彷佛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如拄着拐棍一般,移动艰难无比。
“下来...下来...你真想守活寡啊...”
背上压着的大山滑落在地,朱兆和放心地往地上一跪,他站不了了。
双腿酸软如倒酸了的牙,连豆腐都咬不动那般酸软。
沈京墨提着人的肩膀,轻巧地将人拉了起来,一个翻转,将人背在了背上。
“若哪日我受了伤,等你送医,得死在外面。”
清冷的嗓音没有情绪,直观地述说着一个事实。
“谁能打得过你,你怕是对自己的暴力没有清晰的认识。”
“世事无常,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过的生活,是我狭隘了。”
女子的脚步极稳,朱兆和趴在她的背上,比平日里坐马车坐轿子都稳。
“相公啊,若是哪日没银子花,你还可以搬砖养我。”
屁股上被人拍了一记,朱兆和悻悻地闭了嘴。
“朱兆和,娶了我,你后悔吗?”
“容不得后不后悔,抗旨别说我不敢,我爹也不敢呐。”
朱兆和拨弄着她的耳坠,“你呢?你后悔嫁给我么。”
“容不得后不后悔,我不能抗旨,我爹也不能。”
将军府的背后,牵连着千千万万跟随并效忠爹爹的兄弟与将士,他们不能因为一己之私,不把将士们的身家性命放在心上。
“沈京墨,我们就这么过下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