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找到座位坐下,沈京墨冷脸坐在一旁,叶昕然的叮嘱她记得。
但面对外人,她笑不出来。
坐在婆母身边,没有言语,也不管旁人说什么,点点头已经算最大的礼遇。
时不时给婆母递茶,递点心,倒是把人伺候得舒服了。
从叶昕然不再拿鼻孔瞧她,想来对她的伺候很是满意。
“圣上驾到。”
随着太监唱诺,一道明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盛帝脚步虚浮,面上带着一丝倦色。
许是这些日子的休养起了作用,眼神看着倒是清明一片,气色尚可。
“平身。”上位者的威严,令人不敢放肆。盛帝坐在上位,轻轻挥了挥衣袖。
“谢陛下。”地下齐声唱诺声响起,声音喧哗吵闹,盛帝揉了揉太阳穴。
“传使臣。”
司礼太监得令,尖细悠长的语调响起,“有请使臣入殿。”
尾音长长,绕梁不绝。
盛帝抚着额头,许是药物的缘故,对嘈杂的环境,很是不适。
皇后一脸冷淡的看着,嘴上却说着关切的话语,“这里有御亲王、皇儿在,一会儿宴会开始后,待稍坐坐,臣妾陪陛下回后宫静养吧。”
“嗯。”
满殿寂静无声,一行人在内侍的引导下,踏着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沉稳而来。
为首之人,身若猎豹,魁伟雄健。脸庞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嘴唇薄削。一身武人装扮,看着魁梧遒劲。样貌带着浓郁的异域色彩,俊美非凡。
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透露出的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使人不敢直视。
在他身后,跟着两名女子,一火辣张扬,一沉静圣洁。
后有随从七名。
“羌戎使臣北堂靳,携我族圣女弥娅,我族五公主北堂兮,前来盛国拜访,参见皇帝陛下。”
北堂靳在大堂中央站得笔直,右手抚在左肩上,直视着盛帝,并未行跪拜大礼。
北堂兮与弥娅站在身后,微微低头,右手抚在左肩上,也未行跪拜大礼。
身后的仆从也跟随主使,站得笔直。
名义上,羌戎属于盛国的藩属国,来朝拜理应按照盛国的礼制,行跪拜大礼。
这一举动,让在场不少臣子眉头紧蹙,眼中满是不悦之色。天朝威仪,四海来潮,羌戎族人不通礼数,过于傲慢。
御座上的盛帝见此,眼里闪过不满之色,但他主张和谈,如今也只得大事化小。
“王子、公主与圣女远道而来,不必多礼,今日之宴在于为诸位洗尘。没有那么多讲究。”
没有那么多讲究,也就不算被薄了面子。
“谢陛下。”北堂靳眼里得意一闪而过,暗道盛帝果然如传闻中胆小怕事。
如今年岁已高,一心安稳度日,正是如此,方给了他们机会。
羌戎的马蹄迟早踏足上京之地。
众人落座,丝竹声起,一时间觥筹交错。
北堂兮从座位上款款站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不似盛国女子着长裙,她穿着羌戎特有的兽纹短裙,灰色的长发编成无数的小辫子,部分缠绕在头顶的发包上,部分散落在身后和胸前,发间缀着绿松石和各类名贵宝石饰品,一双眸子亮得惊人,一看就是个古灵精怪的模样。
身上透露了张扬的野性魅力。
她毫不怯场地扫视着满堂宾客,最后视线停留在那道明黄的身影上。
“陛下,”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异域口音,吐字不甚清晰,却带着另一番残缺的美感,“我常听王兄们说,盛国物华天宝,文化渊深,歌舞具是一绝。今日所见,令我等大饱眼福,叹为观止。远道而来,甚是不易。小女不才,师从‘清商公子’,自认小有所成,也想与盛国诸位讨教一二。”
盛帝坐在上位,一语不发,脸色瞬间一沉,愈发的难看。
他一心息事宁人,看来这些使臣有备而来,并不想和气收场。
一时间,众人窃窃私语声响起。
沈京墨看了看场中得意的女子,有些疑惑看向叶昕然。
叶昕然斜了她一眼,对她这般没有见识的样子,非常看不上。
随后,微微招了招手,婆媳俩脑袋快凑到一起,叶昕然方细声道:“清商公子是有名的游艺乐人,为娘此生也未有幸听过他弹奏的乐曲。你外祖父年轻时有幸在一次宴会上听过。他的评价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评价这般高,想必确实技艺非凡。这羌戎公主,来者不善。”
叶昕然看傻子似的瞟了她一眼,眼里的嫌弃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