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兮不在意道:“整天只知道在笼中吃喝拉撒,繁衍后代的是家养雀,想着法儿寻得主人的宠爱,生怕被主人所抛弃。家养雀就家养雀,叫什么女子,我们女子可不是菟丝花。”
“依兮妹所言,这盛国只有男子,没有女子,竟是半人之天下?”
“出使一路,我只见一只只雀鸟在笼中魇足,不见女人,也不知是何原由。”
“笼中雀”“家养宠物”“半人之天下”,这些言语不只得罪女眷,也使得男子脸面无光。
“公主此言混淆视听,十分不雅与不正,不参与打打杀杀,便是宠物,若公主这般只懂打打杀杀,岂非疯犬?”
“疯犬不错,有一股狠劲,但还不够,本公主是狼,是虎,是猛狮,牙尖齿利,可以撕碎敌人的咽喉,啖咬猎物的皮肉,吮吸猎物的鲜血。”
北堂兮挂上嗜血的笑意,一脸危险的看向刚刚说话的官员,话语里的生寒,令官员不由得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陛下,盛国只有男子,没有女子,我也不介意男子上场,众人皆说‘万般武艺出盛国’,今日,不知我是否有幸,体验一番这‘武之源’的威力。”
沈京墨盯着殿中央“舌战群臣”的女子,眼里满是兴味。
不知这位羌戎公主的武艺与口舌,孰更胜一筹?
难得的机会,希望不要让她太失望才好。
沈京墨兀地站起身,叶昕然花容失色,去拽人,没拽住,只见着凶媳妇三步并作两步,转瞬去到了殿中央。
她看向对面儿子坐着的方向,彷佛做错了事般,心虚不已。
儿子正在手舞足蹈,看起来“骂”得有一点脏。
太快了,根本没有给她一点反应时间,她意识到人动作的第一时间,已经下手了,奈何,还是晚了一步。
“公主言辞犀利,希望武艺也这般逼人。在下不才,愿陪公主切磋一二。”
北堂兮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一高挑女子,稳步朝她走来。
女子身量高挑,脊背挺直,如一棵青松。
观女子衣着,与旁人穿着华丽礼服不同,这礼服有些奇怪。
一边是宽袍长袖,一边是紧致窄袖,倒有些别样的美感。
“陛下,臣妇沈京墨,自请与公主比试一番。”
盛帝一拍龙椅,精神振奋了少许,“允,沈将军虎父无犬女,你便与兮公主较量一、二。”
“遵旨。”
“不知公主,想如何比试?”
不等她说完,迎面一拳已到面门。
她一个往后下腰,斜转开去,同时,一脚踢出。
北堂兮早有准备,迅速往后倒退了三步,拉开了距离,“比试哪来那么多道道,看招。”
北堂兮腾跃上空,飞起一脚往沈京墨胸口踢去。
沈京墨双臂抵挡,将人踢出的气劲卸掉了大半,随后手腕一转,将人脚踝抓住。
自媳妇儿擅自上场之后,朱兆和坐不是坐,站不是站,在原地如坐针毡。
朱正昀倒是老神在在,毫不在意。
反正他有爵位在身,又无官职,一辈子注定富贵荣华,丢不丢脸,问题不大。
荣华富贵在,照样享乐。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镇定,输了就输了。无人敢上,京墨上了。即便是输了,也无人敢嘲笑。”
朱兆和满脸担忧,“爹啊,伤着了也不行啊。羌戎那个小贱人,下手忒黑了。”
竟然在鞋底藏刀片,还好媳妇儿反应快,不然就划伤了。
“京墨出自将军府,她敢上,心里有数。”
“有数,有数她就在娘身边坐好了。看不出来那羌戎贱人是故意挑衅吗?鲁莽!若是伤着了,休想我伺候她。”
北堂兮一个后扫腿,沈京墨一个腾跳躲了开去。
看着倒是还能应付。
“羌戎女人善武艺,我都知道,人打小练的,她,她,她,”
朱兆和“她”了半天,“哎?哎?哎?这么快赢了?爹,爹,我媳妇儿赢了,我媳妇儿赢了,嘿嘿,嘿嘿。”
朱兆和连连拍着自家爹那浑圆的肩膀,手劲之大,老爹的身影都晃了好几晃。
“冷静,冷静!”周围人投来的视线太过于密集,朱正昀有些遭不住,身旁玩意儿太丢人。
“爹,爹,我媳妇儿赢了,她赢了!你看呐,我媳妇儿赢了。”
朱正昀一巴掌盖到儿子的头上,“光彩你也低声些。”
“爹啊,你看啊!赢了,我们赢了。”朱兆和揪着自家爹的衣襟摇晃,激动不已。
一道冰冷的视线投射过来,朱兆和背脊一寒,瞬间撒开自家爹的衣领子,端坐在座位上,手脚都在发抖。
北堂兮不可置信般瞪大了双眼,她竟然这么输了?
不过才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她输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输?
横在脖颈上的发钗,带着深深寒意,提醒着她,是她输了。
“公主,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