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曜抽了两下没能将竹简取出,太阳穴猛地跳了两下,收回手,道:“嘉树,拔出来。”
松桔再次上前,手腕稍一用力,那卷卡在皮肉中的竹简便被他轻而易举地扯了出来,仿佛没有受到一点阻碍。
虞捷不由得对这个看起来瘦却异常结实的男人刮目相看。
韦曜接过竹简,用手抖掉烟尘和焦屑,一点点展开竹简,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向在场的所有人,最后锁定在其中一人之上。
虞捷的心一沉,虽然她自诩为清白,但被韦曜那双阴沉的眼睛盯着时,还是不由得寒毛竖起、正襟危坐、危站。
“你叫虞捷,对吧。”韦曜收起竹简,站在虞捷面前。
“是。”
“你昨夜,确实经过了御书房,对吧?”
“是的。”
“和你幽会的人是谁?”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虞捷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但现在不说,只会加重她的嫌疑,她只得咬咬牙,抬起头,迎上韦曜的目光,说:“是、是东宫的侍卫小涂,涂文礼。”
“很好。”韦曜突然笑了一下,笑得过于好看,反而让人感到恐惧,下一秒,他的笑容瞬间收敛,高声道:“将虞捷和东宫侍卫涂文礼关入地牢!此案事关重大,留我亲自审问!”
……
铁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虞捷和同样灰头土脸的涂文礼,被分别关在了两间地牢中。
她欲哭有泪,越想越委屈,被拖来地牢的路上,她不顾形象地大喊“韦部督!我没有害人!我没有放火烧御书房!我、我是无辜的。”
引得经过的人都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去看她。
入狱后没多久,涂文礼也被送了进来,她自觉是自己连累对方,在对方经过自己的牢房时,心虚地低着头、不敢与对方对上视线。
苍天啊,她真的啥也没做!
相比抱着双膝坐在地上的虞捷,涂文礼的情绪显然更糟糕一些,隔壁牢房不断传出拍打石壁的巨响,听的虞捷下意识地想起那些宫里犯了错、被打板子的人,忍不住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
“对不起,害你被牵连了。”待到隔壁声音变小,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歉,“我本来不想提你的,但是韦部督……”
“……不怪你,毕竟是我约你出来的。”他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刚要继续开口说话,地牢的入口处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难道是韦曜下来拷问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再一次提到半空。
但出现在尽头的并非韦曜,而是韦曜的那个一身怪力的副将,松桔。
“韦部督令我看着你们,并通知你们可以先在脑子里想想措词。他等下就来。”他解释完后,似乎觉得这段话生硬了一些,愣是又加了句,“要是怕等下被他吓得说不出话,也可以先和我说说,我可以帮你们转达。”
“敢问您的名字是?”
“松桔,姓‘松’名‘桔’,字‘嘉树’。”
松桔很快道出了虞捷此前推理出的答案。
说起来当时韦曜查看那份竹简时,松桔就在他旁边,或许看到了?
“松郎、松郎,”虞捷决定死马当活马医,趴在铁栏杆前,客客气气地询问,“那份书简、那份书简里写了什么?为什么韦部督看完之后,就把我们抓起来了?”
“那怎么能告诉你,”松桔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好笑,“提前告诉你了,你不就有时间编理由了吗?放心吧,韦部督虽然冷酷了点,但喜欢用刑具的是陆部督,老实交代就好,若是死不承认,事情被转交给陆部督,就麻烦了。偷偷说,陆部督,下手非常狠。”
他似乎说的有些道理,但她还是太想知道书简内容了,怎么能这么刚好把她这个第一目击者给抓起来了呢?
她在这边抓耳挠腮,隔壁牢房的涂文礼率先出声,发出谄媚又微妙的声音:“松郎,松郎,过来下,我想了些词,但我怕等下说不清楚,你可以过来听吗?”
“直接说,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捏说小话。”
松桔拒绝,但确实往隔壁牢房挪了两步,让涂文礼可以看清他的身形。
“我这些年在东宫当差,也存了不少钱,如果你需要……这个,一点小礼物,不成心意。”
虞捷不见涂文礼给松桔塞了什么,只见松桔轻挑眉毛。
这、这是明晃晃的贿赂!
“你可知道,贿赂解烦司,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