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时黑漆漆的,虞捷什么也没看清,最多是松桔与对方有短暂地接触,可能会留有一些印象。
不过她能一瞬间洗清嫌疑,还不用再操心后续的事情,可太令她满意了。
她乐滋滋地就接受了。
“那我就先回织室啦!”心情变好,语气也欢快起来。
“不,你不能回去。”韦曜却话锋一转,无视虞捷瞬间僵住的笑脸,道,“你自己想想,你们刚才看到了袭击者,对方可能放你们生路吗?你回了织室,被人找上门,对方要是看你们人这么多,一个个把你和你的小伙伴全灭口,你负得起责任吗?”
“没、没那么吓人吧。”
“暨尚书一介尚书,位高权重,都会被突然袭击冤死火场,你一个小女娃,难道就有什么特殊本事活着出来?”
话粗理不粗,但说话的人是韦曜,怎么就让她有些不服气呢。
虞捷自觉理亏,忍住怨气,又问:“你不让我回织室,那我去哪里?我又不像你们在宫外还有自己的家。”
“嘉树,我记得你家只有你住?”
虞捷不是傻子,她咋能听不出韦曜这句话的暗示。
她惊得睁大眼睛,想要质问对方凭什么让自己住别的男人家,韦曜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样不好吧?”松桔也觉得不妥,连忙放下肉包,“我是没什么关系,但虞女郎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事要是传出去,有辱她的清白。”
“……你也可以回地牢和你的小情郎呆在一起,让嘉树看着。”
“那我还是和松郎一起住吧。”
虞捷没骨气地认怂了。
比起在阴冷潮湿、仿佛随时能有冤魂闹鬼的地牢过夜,不如去松桔那里,至少人住的地方不能和地牢——
……
——人住的地方真的可以和地牢差不多。
松桔的住处离皇宫不远,周围邻居全都是解烦司的同僚,少数几个是侍卫。
站在门口时,她盯着没有院子、只有两个房间的小平房,本能地觉得不妙,松桔打开房门,点了灯,不妙的感觉成了真。
阴冷、潮湿,外侧是一张桌子,角落堆着几个麻袋,虽然很宽敞,但什么家具都没有,而里侧的卧室里更是只有一张床和一床被子。
一定是她在做梦。
虞捷后退,离开屋子,深呼吸,再次进入。
她没在做梦。
“你老家也这样吗?”她尽量问得很委婉。
“记不清了。”松桔却说,他的语气很轻松,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被同情的,“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死于乱军手里了,我被我师父捡回了寺院里。寺院里都是捡回来的孤儿,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不讲究这些。”
“抱歉……你原来是僧人吗?”
“不用抱歉,太久了,我都不记得我父母长啥样了。我师父觉得我只是被他捡回去的,不应该受这些限制,所以教我读书、教我习武,后来我考上了解烦司,也就正式出山了。”
他回首一笑,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脸上时,虞捷才第一次认真打量起对方那张清秀的脸,心跳加快了。
倒是个帅哥。
她不争气地想。
“行了,你睡吧,我在外面放风,有事叫我。”
“你不休息吗?”
“韦部督说了,那个袭击者既然知道我们看见了他,就一定会想办法来灭口。”松桔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摸来了一块小小的沙包,向上抛起又抓住,如此循环,“别担心,除了我之外,解烦司也有值夜班的同僚躲在附近,不会让你和我真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
虞捷小小地松了口气,可不知怎么的,又隐隐有些遗憾。
“毕竟,你都有对象了嘛。”
其实严格来说,她和涂文礼目前还只是青梅竹马的朋友。
这事儿主要怨她,前些年都在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努力,一点没有多余的感情,这两年母亲病好了,她才终于有些性别意识。不巧,在她情窦初开之前,她一直把涂文礼当哥哥,总觉得不赶紧帮他找对象,他就来不及了。谁让他爹是他们老家数一数二的入殓师,本来就不好找对象,现在又二十多岁,还是从战场退下来的,谁知道有没有晚年会很难熬的毛病。
于是涂文礼每次好聚好散一个女孩子,她就着急忙慌撮合下一个,直到这两年才意识到,好像自己和他也没差几岁。
原本那天就是涂文礼约她出来,说有话要说,在假山堆见,没想到就发生火灾了。
只是这话直接说出口,多少会让人觉得刻意?
虞捷一时的纠结,令她错过了解释的最佳时刻。
回神时,松桔已经自己和自己玩着抛接游戏,慢悠悠地走到了屋子的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