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还是那两个字:“小捷。”
“说。”
“没事。”
松桔还是没有说话。
这个过程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一开始虞捷还句句有回应,次数多了,她就不想搭理他了。松桔一喊,她就转着脖子活动筋骨,或者踢踢腿、转转脚踝,缓解久站带来的僵硬。
不知第几次转动脖子,听着脖子“咔咔”的声音后,一低头,刚才还悠哉悠哉
地坐着看自己的松桔,突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喂,坐起来。”
“痛……”刚刚还很精神的松桔,突然变得虚弱。
肯定是装病骗她。
虞捷暗道。
可他蜷缩在地上,手捂着肚子,不断地呻吟。仔细一看,额头上还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难道是吃糕点吃坏了肚子?可她也吃了啊,她都没事。
听着松桔的呻吟,虞捷明显开始动摇,忽然,呻吟变小了,牢里的动静也消失了。
“你别蒙我。我不会上当的。”
但那人并没有坐起来,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身体不再起伏,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不对,只是睡着的话,身体怎么会不起伏?
虞捷暗自咽了口唾沫,若是演技,那也太逼真了些,但如果不是呢?
她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胃有点不舒服,难道厨房的糕点真的做的这么失败吗?
内心的矛盾仿佛和着心跳一起打鼓。
时间无声地流淌,忽然,她瞥见地牢的地上冒出了几只蚂蚁,正顺着他的身体往上爬,甚至钻进他的衣领,他仍然没有反应。
这下,她开始慌了。
“嘉树,你没事吧。”
她终于迈出脚步,先是站在铁栏杆前呼喊,见对方没有反应,又蹲了下去,见他依然不出声,她更慌了。
从腰上拿下钥匙,因为惊慌,好几次的钥匙都没能插入孔眼。
忽然,她的理智又回来了一些,如果这也是骗她的呢?
想到这里,她又停了下来,盯着他后退了几步,呼吸又进行了几轮,她故意说着:“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我可不会信。”
蚂蚁的队伍越来越长,一只接一只地往他的衣领、袖口、裤腿钻。
她彻底慌了。
人都要不行了还顾什么呢!
一边骂,一边冲过去打开牢门。
“咔嚓。”
牢门打开的瞬间,原本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在她回过神前,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这样,不就出来了?”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扑在她的耳朵上,带着点温热的痒意。
“啪!”
与此同时,隔壁的韦曜见问不出东西,僵持下去也没有个结论,重重地叹了口气,一手拍在涂文礼的肩膀上:“明天,郝廷尉会亲自带人来审你。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有没有帮你把御书房起火的始末理清楚。”
“不劳您费心。”
“值得吗?”韦曜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惋惜,“你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我的家人能走得更远,我的家族也可以振兴,再也不用为了活命,把年幼的孩子送进战场了。”
只一句话,韦曜听懂了其中的内幕,也明白他和背后的人做了交易,用自己的人生换家人生活安稳、前途坦荡。
“廷尉寺定会把真凶查出来,只是需要的时间长短。”
“那就祝他们一切顺利吧。”
韦曜深深地凝视着涂文礼,许久,他转身朝外面喊了一声:“嘉树!我们走!”
“来了!”
年轻的男人应声出现,目送韦曜离开地牢,给地牢上锁,最后归还钥匙给狱卒。
韦曜用余光瞄向松桔的脸,欲言又止,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再一看对面和兔子一样乱扑腾的虞捷,又觉得不是错觉,只是不明白为何。
三人一起往地牢外走。韦曜走在最前面,松桔和虞捷跟在后面,虞捷一直别着脸,不肯理松桔。
回到阳光之下,韦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松桔,目光落在他那红肿的脸颊上,终于问出了刚才就想问的问题:“嘉树,你的脸怎么了?”
“被兔子打了。”松桔面不改色地说。
“是往兔毛里塞蚂蚁的狗的错。”虞捷不甘心地哼道。
“狗不是故意的。”
“兔子不接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