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捷嗤之以鼻,双臂一撑,翻入织室。
通风口有一人半高,每天都要开关上锁开锁过于麻烦,平日里为了方便,织室的姑娘们就没上锁,只找了根长长的木棍,早上用木棍把窗户撑开通风,傍晚把木棍拿走,窗户就自己关上了。
除了没有上锁,从外面看和其他窗户没什么区别。
夜晚的织室里一片漆黑,她在墙边一阵摸索,找到了平时用于开通风口的长木棍,以之撑开通风口的窗户,银白色的月光得以洒入,照亮了织室里的一角。
借着月光,她很快找到自己平时做工的案边,可刚走到案边,她就气得想笑。
案上多出了几片木片,木片上有字,仔细一看,是交换委托的凭证。
好嘛,趁着她这两天不在,之前接的几个好活都被拿走了,换来的都是些又费时又不赚钱的。
“这群小没良心的!”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开始在案边翻找起来,希望能找到一两件还没被人拿走的好活。
虞捷在里面折腾,松桔蹲在通风口下方的墙角放风。
如虞捷所说,织室的位置就在皇宫的一角,旁边是堆放杂物的库房,时不时能瞥见正门处有侍卫走过。
闲来无事,他便准备闭上眼睛假寐一会儿,他确实困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借着织室里虞捷折腾的声音助眠,他裹紧衣领、环抱住双臂,可刚眯了没一会儿,耳朵里飘入了巡逻的侍卫们的谈话声。
许是因为他蹲在墙根的阴影里,借着天色和地形,侍卫们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对话越来越清晰。
“......就说小涂总把女孩子约假山群里糟蹋,迟早会遭报应。”
“要不然他去哪里找那么多没婚配、还不受家里约束的年轻女孩子玩。”
“仗着一张小白脸,专挑那些没婚配、家里又没什么权势的年轻宫女下手。玩够了还能让女孩们觉得是自己的错,那可不是一般人。”
“可不是吗,现在进去了呗。就说他记性那么好,连宫里所有漂亮女孩的喜好习惯都记得,迟早会出事。”
脚步声渐行渐远,倒是墙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传来了小声的碰撞。
屋内的虞捷自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找了块布,把自己的针线工具、和几个小件委托的原材料包在一起,想要一口气从通风口塞出去,可东西太多太沉,刚举起来就滑了手,竟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去,
她屏息凝神半晌,见外面没什么动静,才松了口气,赶紧把布包拆开,分成几个小包裹。又稍微清理了自己下来时踩着的杂物架,把自己要踩的地方收拾干净后,踩上杂物架,从通风口探出脑袋。
“嘉树,喂,嘉树。”
刚才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那些话转达的松桔听见她的声音,仰起头来瞧见窗口的女孩子,下意识地扬起笑意,神色一如往常:“小仓鼠偷吃完东西了?”
“说什么呢!我要丢点东西下去,里面有几个是针啊、剪刀啊什么的。”
“等等?你说你要把什么丢下来?”
“放心,都用布包好了,你抓住这根绳子,实在担心就躲远点。”
说完,她往松桔手里丢了根绳子,松桔刚往后退了两步,就见她把拆分好的小布包一个接一个穿过绳子,从空中顺着绳子滑向地面。
全部挪出去后,“小仓鼠”自己也翻到了通风口,面朝墙壁,抓着通风口的边缘,准备和进入时踩住靠近边缘的杂货柜上一样,慢慢下落,却在身体悬空后猛然醒悟。
外墙怎么会有杂货柜给自己踩!
“哎?等等!”虞捷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嘉树,你还在吗?”
“怎么了?”
“接、接我一下。”可怜弱小又无助。
松桔勉为其难再次蹲下,让那双可怜的双脚踩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才帮她顺利落地。
“所以,你为什么不直接找宫里管钥匙的?”
看着虞捷卖力地把一堆小包裹装成两大包,松桔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面对这个提问,虞捷脸颊瞬间绯红。
实际上,她决定过来的时候,脑子一热根本没想那么多,现在被松桔一问,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时脑子确实没转,但她这个时候脑子转过来了。
于是,她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我当然想找管钥匙的,要不是总管在参加殿下的夜宴,不知道什么时辰回来,管钥匙的又是个死脑筋,非要总管的手谕才肯给钥匙,我能有什么办法?”
实在是太有道理了,她自己都信了。
正在她佩服自己的随机应变时,对面的松桔的笑容却开始变浅,这番犹豫自然引起虞捷的注意:“发呆呢?走呀,别被发现了。”
松桔摇摇头,下定决心,道:“我刚才听到些,关于涂文礼的事情。我觉得你得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