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危险的,你告诉我,我明早就告诉廷尉,这件事情皇后殿下很关注,肯定能查个彻底!”
虞捷急了,她以前怎么没觉得,涂文礼是个如此拧巴又纠结的人。
“你明年就出宫了”涂文礼的声音软了些,带着几分劝说,“你娘还在宫外等着你,别因为我的事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前程?你和我兜什么弯子,嘴要不会用你就拧下来给我。”
虞捷又急又气,她又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涂文礼这个反应,肯定是真的看到了,但又不肯说。
虽然她确实能为顺利出宫和母亲一起生活,忍下很多事情。
但没有一件被她忍下来的事情,是需要以性命为代价的。
命都没了,出不去了,还忍什么?兔子急了也咬人!
见涂文礼还在沉默,虞捷觉得自己开始浑身发热,甚至想给他的脑袋狠狠来上一口。
她狠狠一瞪,高喊:“嘉树!人呢!过来开门!”
……
“原则上,没有命令,我们是不能给你们开门的。”临时顶班的守卫瞥了眼气鼓鼓的虞捷,和旁边带着几分亲切笑容的松桔,“但你有韦部督的手谕,应该也算个命令。”
“好兄弟,谢谢,回头请你吃饭。”
“你别恩将仇报,我按规矩办事,什么都不知道。”
守卫将钥匙插入锁孔,一转,打开了关押涂文礼的牢房。
虞捷顺势而入,踏入地牢中,双手环抱胸前,站定。
“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你?”
“我真的不能说。”
“咋的,这里是有真凶的人在监听吗?你说了就会被报复吗?”说完,她的眼睛扫过站在身后、靠着墙壁和狱卒聊天的松桔,叹了口气,“我真的不觉得你会是纵火案的凶手。”
见涂文礼还是不准备说,她转头取来自己放在外面的布包,往地牢里一坐,拆开布包,取出针线,就要开始做活。
“你这是做什么?”
“你要不说,我就陪你到你说,”她说,“正好我这两天欠了不少活没做,论件数,少了好多钱,我就在你这里干我的活。”
“咱俩非亲非故,没必要。”
“非亲非故?”虞捷“噌”地一下就从地上弹起来了,“我们青梅竹马一场!你这个时候说我们非亲非故了!要不是你说‘我有话想对你说,晚上来假山堆吧’,我至于卷入这件事吗?你自己说说,是不是你害得!”
涂文礼一时语塞,这话还真没说错,但他确实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乖乖的“妹妹”,居然是个能跳起来咬人的兔子。
“你把我害成这样,现在我想为我俩洗清冤屈还有错了?你要是一直憋着,咱俩都得死在这地牢里!”
虞捷越说越激动,她一想到自己被韦曜诬陷、抓入地牢,好不容易出去了,又在御书房遇到袭击,大半夜还有刺客——这个刺客已经确定是出逃的涂文礼,重回地牢里又是一具尸体,委屈一瞬间涌上心头。
气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眼眶都红了,嘴上的语速倒是更加急切了:“你以为你不说,我就安全吗?我是第一发现者!明早廷尉来了,肯定又要先抓我审问,你都不知道我在那光禄勋的那个倒霉副官面前说了多久!再来一次!你个大男人能不能负起点责任!”
在场的松桔和那个临时守卫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松桔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痛骂渣男,反而像是“斩不乱理还乱”了?
恋爱脑不可取啊。他急得在心里抓耳挠腮的。赶紧凑过来,想劝两句,却被虞捷一个眼刀瞪了回去。
“……火不是我放的。”涂文礼终于妥协了,他低着头,乖乖挨训,“但我昨晚确实越狱去偷你带走的书了。”
“所以狱卒也是你杀的?”虞捷一抹眼泪。
“我没杀,有个人说,‘他老爷让他带话’,让我去偷那本书,事成之后再顶替放火的罪名,就能保我家里人升官发财,平步青云。”
涂文礼的语气温和,见她抹眼泪的模样,有些怜惜。
“那本书有什么特别的吗?”虞捷又问。
回忆起自己带走的那本书,里面全是她看不懂的内容,密密麻麻全是数字,还有一些看得懂汉字却看不懂意思的名词。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要求我去取。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不要再查了,太危险了。”
“那你在火场看到的那些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标记?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今晚就带着嘉树再回御书房。”
虞捷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威胁的话。
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威胁对涂文礼有没有用。
有用。
其实涂文礼也不甘心就这么被诬陷,可家人的安危和前程都在那人手中,那人说了,若是告诉解烦司或者廷尉寺,他家里人就危险了。
但是虞捷不是解烦司也不是廷尉寺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织室女工,一个普通的,在要和自己确认约会关系之前,就意外被打断的女孩子。
见着她气到红了眼眶的模样,他突然有些心动。
“那天火很大,烟也浓,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实见到了几张生面孔,不是宫里人,也不是任何大人物入宫时会带在身边的属官。那晚,也有人问我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