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捷连吃饼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多久了?”
松桔倒是立刻想起做完胖师弟说的那番话,感情不是为了调侃他,是确有其事。
“很久了。”小师弟叹气,“春夏秋也就算了,冬天本来就难熬,粮仓再被偷,我都不知道我们这个冬天怎么过。我看这天气渐渐变冷,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正巧师兄你回来了,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试过在粮仓里蹲点吗?”
“试过,一样丢,真不知道上哪里来的老鼠这么机灵。”
虞捷听得有些不自在,心说他们粮食失窃了这么久,现在还要多她和松桔两张嘴,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正要放下第二块素饼,却见松桔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那份素饼放到她的盘子里,话锋一转:“这份是给你中午吃的,吃完了?走,我们去藏书阁。”
“师兄、师兄,那这个贼怎么办?”
“等师兄给这位姐姐送进藏书阁,讲完考试范围,师兄就出来帮你。”
“谢谢师兄!”小师弟瞬间喜笑颜开,低头看了眼松桔空空的盘子,赶忙把自己的素饼放了上去,“这块给你,孝敬师兄了。”
出了斋堂,七弯八拐进入藏书阁,满层楼的书简里带着浓厚的油墨味和檀香味,虞捷的眼睛到处乱转,这是她第二次进书库——第一次进的还是被火烧了的御书房。什么都想拿出来看看。
“你就坐在这里。”
松桔把她带到藏书阁中央的案前。案上摆着笔墨纸砚,旁边还放着两个蒲团。
接着在藏书阁里一顿穿梭,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抽出几卷书,绕了一圈回到藏书阁中央的案前,将书堆满书案两侧,最后在她的对面一坐:“这些年考的,都在这些书里,只要这些全看完,你就能考上。”
“……我这样算不算舞弊?”
“不算吧,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问问往年参加考试的,都能知道。”
有了这个回答,虞捷才稍微安下心,坐在蒲团上打开第一本,刚看了个序,便察觉小腹一阵翻滚,热流正从身体里涌出,带着一股血腥味。
坐在对面的松桔闻到了那股奇特的味道,一时间有些尴尬。
“那个,带了吗?”
“在屋子里。”
“嗯,你去换一下吧。我在这里等你。”说话间,松桔以手托着脸,回避她的视线,耳朵尖红成一片,“认得路吗?”
“嗯。”
她慌忙起身,瞄了眼蒲团,蒲团还很干净,暂时松了口气,刚转身,又想起了些什么,尴尬地扭头看着坐在蒲团对面的松桔,松桔的余光瞄了两眼,以更加尴尬的声音说:“没脏。”
“……谢谢。”
虞捷的月事一直都不准时,每个月都会推迟几天,运气好的时候一个月都不会来,到了天气冷的时候,这个间隔时间更甚,加之相处的都是女孩子,所以她也从来没记住过时间。
没想到竟然在这么尴尬又刚好的时候来了。
虞捷面红耳赤,一路小跑,生怕自己跑慢了,癸水就要沾到腿上,她说的认路其实是从斋堂到藏书阁,而暂住的地方,又只记得从斋堂穿过大殿正前方后,再拐入尼姑庵。
时间正是僧人晨间的诵经时分,她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但是松桔也说过,这个时间来大殿的,不仅有寺院里的僧人,还有底下县城的人。
于是毫不意外地,在大殿前,她见到了一个身形挺拔年轻男人。
起初,虞捷没太在意他,只想偷偷从他的背后溜过,没想到那男人明明是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上香祷告,却在她经过身后时,猛地回头,甚至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来者何——”
男人肤色苍白,长相俊美,眼底还带着几分装出来的狠辣,正要震声训斥,可当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时,那份狠辣却在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只见她的额头因奔跑沁出汗水,脸蛋因奔跑带来的燥热变得红彤彤一片,看着格外惹人怜爱。
男人一瞬间慌了神,手劲也小了不少。
“那个,姑娘是寺院里的人吗?”
“那个,我有些急事,可以放开我吗?”
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