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桔说着,以余光偷瞄虞捷,随时准备好被对方拉住衣角或者衣袖,甚至已经偷偷地把袖子的位置蹭到了她的手边。
但四周都是竹篾,还有两指宽的通风口,算不上昏暗,对于虞捷来说,是能接受的程度。
于是就没有拉住伸手可得的袖子,只是环顾四周开始观察。从能分辨出的物品看来,似乎没有需要防水保存的物品或者粮食。
她忍不住犯嘀咕。那小贼进了这个杂物间后,还要再找到暗门,才能到达真正的粮仓。如果不是对这里的结构很熟悉,很难做到吧。
“萍师弟,这个粮仓里的情况,外人可能会知道吗?寺院里的人都知道暗门怎么找吗?”
她尝试着问的委婉,但说话技巧确实比不上松桔。
不巧,这位松桔见她没有抓自己,正在低头思考。
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一定会拉自己的袖子。
“这门也不难找吧。”
萍师弟的回答,完全可以用牛头不对马嘴来形容。
虞捷的神经莫名跳了一下。一时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用余光偷瞄松桔,对方还在思考。
“我的意思是,这粮仓平常除了寺院里的人,会有外人来吗?”
“外人为什么要来我们寺院?”
她之前在斋堂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和萍师弟说话费劲。
……对了,之前在斋堂,是松桔在和他说话。
虞捷陷入沉默。
萍师弟看她不说话,松桔也不说话,自己更不敢说话了,低着头拨弄暗门的开关。
一时间,粮仓内不断地传来有节奏的“咔哒”声。
听久了也让人忍不住感到烦躁。
“我是想问,有没有可能是寺庙里的人监守自盗、我是说,自己人偷的。”虞捷憋不住了,也不委婉了,直戳了当地问。
萍师弟恍然大悟,道:“早说嘛。应该不可能,这个小贼每次都在半夜来,我们白天都忙得要命,哪有空晚上来偷东西,再说了,我们有饭吃,没必要。”
虞捷强忍下无名怒火,只道是自己在宫里待久了,忘记不是和所有人相处都需要委婉,有时直接一点会更有效果。
“如果大半夜饿了怎么办?”她刚开了个口,又提醒自己不要反问,补充道,“会不会到粮仓偷吃东西。”
“肚子饿了去厨房呗,偷粮仓被抓,是要被关禁闭罚跪抄经书的。”
虞捷觉得自己马上就能抓住和萍师弟对话的技巧,乘胜追击:“你早上说过,你们有蹲点过,蹲点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东西是什么时辰丢的?”
“没太注意,就记得我们蹲了很久,快睡着的时候有听到鸟叫声,再清点时,食物就变少了。”
“少的是什么食物?”
虞捷掌握技巧了,萍师弟回答问题,是通过捕捉话语中的关键词,所以听不懂暗示和委婉,关键词多了他就理解不了,所以词句越少越好。
“糗。放在麻袋里的那个。”
糗由炒熟的谷物粉末磨成,如果保存得好,一两年都能吃。
虞捷小的时候,战乱还没结束,母亲也会在家里存,作为应急干粮。
她突然想起松桔的家里也放着几个麻袋,顺势问道:“嘉树,我记得你家里也有几个麻袋,里面装的也是糗吗?”
松桔本来还在晃神,一听见她和自己说话,惯性地给出回答:“是啊,还有些大豆吧,你要是想吃的话,回去之后我拿给你。”
“那你记得提醒我有这件事。”
一席话听得门口的俩小僧真想转头。到底刚才是谁在说他俩没什么关系的,孤男寡女都能进家门了,他们就没冤枉!
只有萍师弟没察觉这些弯弯绕绕,见虞捷对糗感兴趣,迫不及待地走进地窖的暗门,半个身子探在外面,高声道:“我带你们看看那袋糗,我跟你们说,那小贼真的太过分了!要不是做的那么明显,糗少一两把根本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