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绳拧得即紧,一开始用手指的力气,接着是胳膊的力气,最后胳膊上的肌肉开始使劲,才终于让捆死的麻绳松开。
“萍师弟,这绳子谁绑的,为什么这么硬?”
“我也忘了是谁了。”萍师弟摇摇头,“都放好久了。”
虞捷欲言又止,抬头观察,本想试试其他麻袋,见到处都一片漆黑,又灰溜溜地往松桔身边缩了缩,继续猫着腰观察那个麻袋。
麻绳被打开,里面装着小半袋糗,边上被开了个口,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特别。
伸手去够其中的糗,捏出一指甲盖的量,凑到鼻尖前细嗅,问不出特别,又伸着舌头去舔了一下。
“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本想阻止、却阻挡不及的松桔只能无奈地叹气,“也是,我给你拿来的食物,你也从不拒绝。”
“糗本来就能直接吃,不会吃坏肚子的。”
“这不是重点。”
虞捷迷茫地眨眨眼,没明白松桔想表达什么。
身后的萍师弟也没明白,他甚至以为,松桔在质疑储备粮的可食用性,着急忙慌地说:“可以吃的!我们一直都有注意食物的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吃掉或者拿到山下去接济山下的贫民。不会变质的!”
面对着两个年龄不相仿、却同样单纯的人,松桔不由得轻声叹气,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确定了食物确实可以吃后,下一步是确认麻袋的补丁,借着烛光,虞捷伸出没受伤的手,指腹贴着边缘处划过。看的旁边的松桔又提起心跳,生怕她又弄伤了自己。
切口没有顺着麻袋的脉络,而是有横有竖,像是粗暴地划开,导致切口边缘有麻丝残留。
萍师弟说过,这个麻袋被发现划开后,有重新缝补过,只是缝补之后很快又被划开。
她继续贴着切口边缘抚摸,抚摸到补丁时,手突然停了下来。
虞捷摸过的布匹没有上千也有上百,建国后,大部分是供给皇宫用的绫罗绸缎
,但建国之前,天下未定,各处都要省钱,摸到的布就都是常见的、给百姓做衣服的布料。
这其中,以麻居多。
而这个麻袋使用的材质,就是后者。
麻作麻袋和麻衣时,会用不同的编织办法。
原料同源,只是做法不同,外行人一眼看过去,还真不见的能察觉出异常。
可不巧,她还真不是外行人。
那补丁的手感和麻袋的手感不一样。
为了确定,她皱起眉头,又小心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萍师弟,我问你,你们看到补丁后,是怎么补的麻袋?”
“直接用针线缝严实啊。那补丁也没破呢,还挺好的。”
“你们僧衣用的麻,不会和这个麻袋涂一个颜色吧。”
“那哪可能呢。”
用麻衣做补丁缝补麻袋,切口方向,不直接打开麻袋的理由,在那么多种干粮中选择糗。
“如果那个小贼,其实也不想大摇大摆切开麻袋呢?”她一边说话,一边梳理思绪。
萍师弟以为在问自己,正准备回答,却被松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不理解,但顺从地选择了沉默。
思路渐渐清晰,话语也越来越流畅:“不是不想偷偷摸摸,是做不到。麻绳绑的太紧,对方扯不开,只好用刀,但此人也不是惯犯,所以不知道怎么切才好。
“我想,此人的力气也不是很大,划了好几次才划开,还把自己的衣服也划了。因为力气小,所以一次也只能带一点,时不时需要再来。
“开口后,里面的糗一直往外掉,此人带不走又不想浪费,就赶紧找了最近的东西当补丁。
“山下,是的,萍师弟刚才有说,山下有贫民,寺里常会拿干粮去接济他们。”
说到这里,虞捷的声音突然顿住了。一道灵光在她脑海里闪过,答案呼之欲出,可她突然说不出口了。
“所以呢,所以是谁啊!”
萍师弟不明白,这姐姐都快把结论说出来了,怎么突然又不说了。急得在原地打转。
真的要说吗?
她悄悄地攥紧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