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师弟虽然还有些困惑,但在松桔一通熟练地马虎眼下,顺利被安抚好,暂时将这件事压到心底。
粮仓里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三人离开粮仓,往大殿方向走。
萍师弟在虞捷的旁边,嘀嘀咕咕念叨抓贼的事情,松桔跟在两人身后,目光却只盯着她的背影。
突然,他察觉了什么,在他们即将进入人多的地方前,突然说:“萍师弟,我和小捷接下去要回藏书阁,就不和你一起了。”
“哦好,那想到怎么抓贼了叫我。”
“行。”
虞捷刚想开口说“我不回藏书阁”,就被松桔拉住了手腕,将她往尼姑庵的方向送,甚至故意走在她外侧,用身子挡住来的视线。
“现在回尼姑庵?”
话音刚落,虞捷随即反应过来,窘迫地红了脸,不再说话,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阳光穿过寺院的银杏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两个影子一前一后、挨得极近。
加快脚步一路向前,尼姑庵里没有旁人,只要虞捷动作迅速,就不会有人知道她回来过。
……本该如此。
“虞姑娘,又见面了。”可刚走到尼姑庵门口,就听见了一个温和的声音。
虞捷一抬头,一人正站在她暂住的屋子前,嘴角带着微笑,身影沐浴在深秋的暖阳中,愣是让她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温润如玉”。
松桔顿感不妙,挡在她的身前,熟练地堆出笑容,脱口而出:“羊公子,尼姑庵是女眷清修之地,不是香客该来的地方吧?”
“我只是突然想来看看嫂子曾经住过的地方,没想到现在是虞姑娘在住。”
“嫂子?”松桔一愣,“你是梅姐嫁的那个男人?不对,那个男人应该已经死了,你是……他弟弟?”
七年前,寺院里一个比他后来、但年长的孤女爱上了县里的一个少年,师父念她尘缘未了,便准她还俗。
六年前,那个男人在一场北伐战役中战死,死了后,姑娘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可生孩子时受了风寒,没熬过去,撒手人寰。
当时寺院里的孩子们,尽数去参加了她的葬礼,松桔自然也去了。当时,男人的弟弟在梅姐的丧事上,哭得停不下来,参加葬礼的人,都说那弟弟哭得和死了媳妇一样。
后来,儿子被托付给男人的弟弟照顾,但再后来,松桔也就不清楚了。
而那个姑娘,就是松梅。
“梅姐?松梅吗?对,她是我嫂子。”羊昱友善地点头,承认了这层关系。
“梅姐的东西,在她嫁给你哥时,就全部拿下山了。现在这里是小捷借住。”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想看看她住过的地方,正巧看见你们。”羊昱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比涂文礼的声音还要轻柔,说话间,还不着声色地瞄了一眼虞捷,“时候不早了,不打扰二位了,我这就离开。我还得回家照顾我侄子,他现在大概在一边玩狗一边等我回家。”
狗?
糟了。松桔暗道不妙,回头看虞捷。
狗!
虞捷眼睛闪出欣喜的光芒。
没等松桔出声,她已经三两步上前,用身体拦住即将擦肩而过的羊昱:“羊公子,若是可以,狗狗可以借我一晚上吗?”
“自然可以,只是……”羊昱的眼底出现了一瞬间的狡黠,“我家那只狗狗只听我和我侄子的话,如果我不在的话,它会很不安,可能还会伤到姑娘。若是姑娘真的想,恐怕我也得在场,就是不知道姑娘是否愿意。”
“你不是有侄子吗?”发觉男人意图的松桔立刻提醒。
“你想让六岁的小孩子一个人在山里过夜吗?”羊昱的声音压低了,眼神暗了暗,还带着些警告。
松桔心想这人真是狡猾,他本意是想提醒男人,晚上应该照顾侄子。没想到这男人竟然顺着他的话,把方向引到另一边,真是不容小看。
“就一晚上,就今晚、今天来得及吗,会不会麻烦你了?”
“无妨,我的休沐日本来也只有今天,明天我也来不了了。”羊昱笑笑,他看着虞捷那双眼睛,越看越心软,甚至能让他想起嫂子生前的模样,“我这就下山,把我家狗带上来,还请姑娘久等。”
听到这话,虞捷眼睛里立刻闪闪发光。
刚刚她还在想,这山这么高,爬一趟都腿软,为什么那孩子还要持之以恒地偷粮仓,肯定有难言之隐。他们得问清楚小贼为什么要这么做。
现在有了狗,就算不小心跟丢了,也能靠狗的嗅觉把人嗅出来,若是能跟踪到对方落脚的地方,就更好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