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捷的手也从拉着袖子,变成抓着手腕。
“这个地方能看到那个活口。在这里等吧。”
她既害怕又期待,猫着腰蹲在树后的同时,还把松桔也在身边拉下。
羊昱正准备将手放在地瓜的背上、要求地瓜趴好时,却只能虚空摸到几根狗毛,扭头一看,地瓜已经完全趴在虞捷腿边,尾巴还绕着她的脚踝。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他是交代过要对虞捷友好些,但没想到会友好到这种程度,看起来倒更像是出于本心而非指示。
“这狗真出息啊。”松桔的声音不怀好意。
“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
虞捷不以为意,伸手将自己滑落的发丝撩到耳朵后,浅笑着摸摸地瓜的脑袋,眼底满是喜爱。
羊昱的心跳突然加快,她在他的眼里,也快速地和另一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她们实在是太像了。
夜色越来越暗,月亮的光凄冷地照在地上,温度渐渐降低,虞捷的小腹和腰部都开始作痛,全靠地瓜趴在她的腿上,用自己热乎乎的肚子给她保暖。
想到这里,低头看小狗的目光里又带了些感激,小狗也用自己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小捷很喜欢地瓜?”羊昱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有些沙哑,喉结也在缓慢地上下移动。
“小狗知道我脚冷,用肚子保暖,真好。”
“那你想不想到我家来?”
虞捷的手顿住了,缓缓地抬起头看向羊昱。对方似乎也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脸上飞上红晕,尴尬又窘迫。
“我是说,来我家做客。地瓜很喜欢你,我想我侄子也会喜欢你。”
“有、有机会的话吧。”
这话落下后,羊昱不说话了,虞捷也不说话了,气氛变得尴尬。
只有小狗还在小心翼翼地用舌头舔虞捷的手。
松桔已经完全懂了这男人的意图,狠狠地在黑暗里瞪了眼对方,也不管对方有没有看见。
他还等着虞捷考上解烦司后,让少府报这几天的账呢。别想坏他的事。
不知过去了多久,虞捷开始昏昏欲睡,忽然,黑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地瓜立刻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刚想叫,就被她眼疾手快按住。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个个子很小的孩子,左顾右盼后,从怀里掏出根绳子,将绳子捆在开口处,脚踩在地上蹬了几下,将开口完全撑开,接着两腿一蹦,从活口钻了进去。
“就是他吗?”
“嘘,等他出来再抓。”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那个孩子又原路钻了出来,衣服前明显鼓起了一个大包,回到外面就开始熟练地拆绳子。
“现在吗?”
“不,再等一下。”
他们继续蹲守着,孩子收好绳子,警觉地到处张望了片刻,又顺着来时的路离开。
“走,跟上。”
虞捷正想抓住松桔,腿上却一软,这才发现腿已经僵了,根本用不上力。
于是,她松开了手:“嘉树,跟上,我马上就来。”
松桔低头看着她,有些犹豫,可她再三催促,他才点点头,道了声:“你小心一点,别勉强。”
小跑着去追那孩子。
“没事吧,要我扶你吗?”羊昱关切地在旁询问。
“就是有点腿麻了。”
虞捷扶着树站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们走。”
等她牵着地瓜往山下走,才发现这狗的鼻子是真灵,在地上一阵闻,跟着气味就开始往前跑。
那孩子似乎是从山下上来的,气味一直往山下延续,狗跑得飞快,完全是扯着她在飞奔,没一会儿,就看见了猫着腰蹲在树边的松桔。
她正欲拉住地瓜,和松桔打招呼,没想到那小狗一点没有减速的意思。
“嘉树、嘉树,救我。”她的脸上瞬间带上惊慌。
松桔立刻捕捉到她的求助声,一转头,一弯腰,一扣,直接把狗提了起来。
不料,虞捷因为惯性,依然在向下,眼看就要撞上正前方的树干,胳膊却被人往后一扯又一拉,她和背后的人换了位置。
回过神时,她落在了那人的身上。
胸膛不算柔软,但臂弯却足够有力,将她牢牢抱在怀中,自己承受了撞上树干的痛苦。
扑通、扑通。
他的心跳声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松桔刚刚擒住地瓜,捏住嘴筒子和地瓜说了半天:“安静,不许咬我,听到没。”才松开手。地瓜听懂了,不叫了,神奇的是,它也没有如羊昱说的那样凶狠,只是用湿润的舌头舔了他一下。
“我就知道那羊昱是骗人的,还想蒙我,就是想靠小狗谄媚小捷。”
松桔得意,正准备扭头和虞捷揭穿羊昱时,却见羊昱背靠着树干上充当虞捷的肉垫。
而她被他护在怀里,从脖子到耳尖全都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