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来自出入口的光线消失了,目光所及,一片漆黑,唯有两人的呼吸声愈发清晰。
好黑好黑好黑好黑好黑。
虞捷的内心在悲鸣,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将那条胳膊抱得更紧了一些。
以至于让胳膊蹭到了一些不该蹭的部位。她自己没感觉。
但松桔很有感觉。
好软,好香。身体好热。不对,不可以,不可以想那种事情。
松桔猛地扯着衣领,胡乱地鼓捣了两下,让凉风吹入衣襟中,将身体冷却,才道:“这里既然能用于躲避战乱,就肯定从内部可以打开,或者有另一个出口。梅姐当初也是从底下出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好黑,我什么都看不清。”
其实她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可那点轮廓反而让她更害怕,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鬼怪从阴影里钻出来。
见她颤抖的模样,松桔忍不住好奇:“你这么怕黑,当时在御书房调查的时候,为什么还能主动把烛灯熄灭?”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真相!”
“只要是为了真相,你就不怕了吗?”
“肯定啊,就和往悬崖对面钓根胡萝卜,马就能跳过去一样。”
虞捷脱口而出后,惊觉自己好像说出了很厉害的话,于是在心里反刍并赞叹,恐惧竟然也因此褪去了一些。
若是这个原因,松桔也就明白了。
怪不得虞捷有时怕黑怕得要命,有时又好像没那么大的影响。
但虞捷一害怕就抱着别人胳膊,不是什么好习惯。这小兔子也太单纯了,完全没想过,如果对方不是他这种正人君子可怎么办。
至少得让她知道,男人的心眼可多了,而且特别容易受刺激。
瞥了眼身旁的毛绒绒的小脑袋,发间的头发编得精致可爱,像两只竖起的猫咪耳朵,是个好机会。
于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一边摸还一边思考。羊昱虽然讨人厌,但侍女倒是很有品位,真会编头发,这小耳朵到底是怎么编出来的?
“……”这一下给虞捷摸傻了。
他在做什么?为什么在摸头发,掌心好温暖,但是为什么?
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僵在原地不敢动,那人不仅摸,好像还饶有兴趣地用手往上捏了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地窖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微弱的风从石板的缝隙里吹进来,在黑暗里打了个圈。
松桔的胳膊上一凉,力道消失,便知道小兔子得到教训、知道警惕男人了。正想说话,却看见小兔子脸颊泛红,手足无措,一双眼睛正湿漉漉地盯着他。
看得他心烦意乱。
突然恨起自己良好的夜视力。
“好点了?那我们出去吧。”他赶紧捂着嘴移开视线,看向出入口,“那小鬼怕不是以为地窖只能从外面打开,所以才敢关上门就跑,但正常情况下,作为藏人的地方,肯定也能从内部打开,不如就不叫藏身处,该叫活埋处了。”
虞捷胡乱的点头。
确实如此,当初为了躲避反贼战乱,和母亲躲在地窖里,也是熬到外面安静了从内部打开大门出去,并不存在会被困死在里面的情况。
只是当松桔暖呼呼的手移开后,头顶一下子就有了凉意,吹得她有些难受。
要是再放一会儿就好了。
要是再摸一会儿就好了。
殊不知,松桔也在想着类似的事情。
拉着松桔的手,被他带到出入口前。
松桔将双手卡在石板的缝隙里一阵摸索,低声念叨着:“好像也不是很重,看来那小鬼的力气不大,没放什么重物。”
虞捷还没来得及将“能打开吗?”四个字说出口,就听见头顶传来重物移动的声音,刺目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时间倒令她的眼睛有些难受,本能地低下头回避强光。
“汪!汪!”
忽然,一个脑袋挤了进来,声音中透露着喜悦,嘴筒子努力往地窖里塞,先嗅嗅松桔,又嗅嗅虞捷,尾巴在外面摇到重影。
“地瓜!你在等我们出来吗?”
“汪!”
小尾巴甩到起飞。
“羊家还是有好孩子的,地瓜就是个好孩子。”
松桔从地窖里爬出,站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环顾四周,没有察觉到视线,确信这周围没有人发现他们。
在他身后,虞捷上半身刚探出,小狗就热情地要把爪子放在她的身上,扑腾了半天。为了让小狗得逞,她顺势坐在地窖口的石阶上,让小狗可以在怀里撒欢。
“哎,反正也没人发现,要不然我们趁现在溜出去?”松桔望着太阳,如此说道,“我想你暂时也没力气爬山,不如我们去住客栈,等半夜再摸回来调查?我掏钱,不用客气,我回头可以直接找韦部督报账。”
“调查当然要调查,”虞捷摸着地瓜的下巴上的毛,又给了小狗一个大大的拥抱,趴在小狗的长毛中,吸着小狗味,说,“但是必须先给那小鬼一点教训。”
说这句话时,她的语气非常平静,就仿佛,只是在说“我想吃桂花糕”一样。
“你想怎么做?”
“装神弄鬼。”
虞捷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