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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羊昱家。
羊衜一点都不想和虞捷一起吃饭。想对着她发火,又害怕羊昱责骂。只是在吃晚饭的时候故意用自己的筷子给虞捷加餐,试图用自己用过的筷子恶心她。
虞捷也不和他客气,她观察了羊衜,那孩子似乎真的以为,自己用过的筷子给被人夹菜就能恶心到人,甚至没有在给她夹菜时多舔两下筷子,真的只是非常正常的夹了过去。
所以虞捷准备当着他的面,将那口吃掉。
这一番动作看得松桔忍不住操心:“别人给你什么都吃吗?沾了别人口水的东西少吃。”
“嫌弃谁呢!”
被点的男孩的脸涨得通红,筷子都摔在盘子边上发出清脆的巨响,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阿衜,不要摔筷子。我教过你,给客人分享食物,要换筷子吧。”
“我知道。”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羊衜狠狠瞪着虞捷,眼里还带着不服气,手上却真的乖乖地换了一双没有用过的筷子,重新给她捞起菜叶放进碗里。
完全没有想过可以直接坐下,拒绝再分食物的可能。
正当虞捷感慨着孩子还是孩子时,羊衜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超级刻意地说:“爹,你知道后娘前几天和舅舅去了哪里吗?”
“哦?去了哪里?”
“怡花楼。”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菜叶停在入口处,筷子悬在半空,汤勺碰着汤面引来阵阵涟漪。侍奉在旁的仆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说出这句话的羊衜,一副邀功般的姿态,末了不忘得意地朝虞捷仰起下巴。
“正好我也想说,”松桔镇定地继续用汤勺舀起汤水,缓缓地喝了一口,在这个瞬间,他想到了说辞,“羊公子或许知道县尉府里的那个贼曹掾的母亲,傅夫人,和我师父有些过往,每七天会去一趟怡花楼。我和小捷好奇她和我师父之间的事情,就去拜访了她。”
如果羊昱反问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人家家里,反而要去怡花楼这种地方。
回答再想。
但松桔和虞捷都暗自祈祷他不要问。
“对,就是这样,”虞捷顺势附和,不忘反咬羊衜一口,“毕竟说出来容易引起误解,所以我们没和谁说。丑丑真聪明呀,不用说都知道了。”
“丑丑这么聪明?”狐疑的眼神,来自羊昱。
“毕竟是要成为我后娘的人,我当然也得了解了解。”咬牙切齿的声音,来自羊衜。
虞捷突然觉得羊衜可爱了起来。不由得感慨小孩子是好玩,一点就着,一点小心思都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想到这里,她惬意地捧起羊昱准备的甜酒,喝了一口。
“......”
时间没有静止,但她静止了。
甜酒入口绵柔,甜而不腻,还带着碾碎的米粒颗粒感,口感醇厚又清爽,与其说是酒,不如说更像一杯清甜的果汁。
这种酒,她只在皇宫里喝过,还是在皇后办夜宴后喝剩下的。
“怎么了?”
“不,没事,只是觉得太好喝了。”
想起羊昱贪官身份已经坐实,虞捷也不再觉得奇怪,只是加快了品尝的动作。
“小捷觉得好喝就好,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好酒,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喝。”羊昱眉眼弯弯,也举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时,他突然扬起嘴角,故作自然地说,“不管怎么说,你们相处融洽,我就很高兴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落到羊衜耳朵里却有了另一层意思。小脸直接皱成一团,气息也沉了下去,甚至比她针对虞捷时的情绪还要差。
之后一直到吃完饭,羊衜都没再说一句话,反而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吃完就跑走了。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放下碗筷时,羊昱收敛起笑容,“你们见过柳承节了吧。”
“你知道了?”
“我挺佩服他的,他是个和我不一样的人。”羊昱看向窗外,可目光却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若是我也如他一般优秀、一般刚正不阿,或许……”
他迟迟没有说出后半句话,回过神后,微微一笑:“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