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是为了自己和朋友,这潘韬算什么,她凭什么要为了这种臭脾气出力啊。
想到这里,她就学着陆部督先前的举动,猛地一拍铁栏杆,转头就要走。
“不管了?”
“不管了!”
“你要是能查出真凶,我让你免考入寺。”
虞捷停下了脚步,看向倚靠着墙壁而立的陆部督。
“解烦司不是只能考试吗?”
“谁说解烦司,我说的廷尉寺。”陆部督想咬掉死皮,但想起抓过铁,又把手拿的里自己的嘴远了些,“解烦司要考试,廷尉寺不需要,廷尉寺凭功绩和引荐背书。当然,如果你还是想入解烦司,我也能帮你。来我这里,跟我干,韦弘嗣守规矩,我不守规矩,我直接告诉你考什么,你直接背。”
“这不合适吧。”
“有啥关系,我当部督,是因为适合吗?还不是那皇帝老儿欠我家的。”陆部督见牢里的潘韬捂住耳朵直摇头,眼睛一亮,抬高音量,刻意对着潘韬的方向,“你摇什么头!这不是朝里人都知道的吗!我娘!被皇帝抢走!我爹拒绝续弦!我是我爹唯一的子嗣!太子都得喊我一声‘哥’。”
吓得潘韬在里面只念叨:“突发耳疾、突发耳疾,我什么都没听到。”
看得虞捷满脑子都是嫌弃。
这人是小孩子吗?
这时,柳循开口道:“陆部督,我仰慕解烦司,便是因为解烦司没有捷径,所有人公平竞争,您这样不合适。”
“公平?”陆延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讥讽,“知道吗?解烦司考试在冬天,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所有人必须在冬天的武昌完成考试,长江边上多冷,没有厚衣服怎么熬?家里没点钱,供得起吗?
“解烦司的考试范围确实不是秘密,所有人都可以问过往的考生,但能参加考试的才多少人?能接触到的人又有多少?你们现在在嘉树家里吧,嘉树,左部督军司马,几乎所有小吏都要给面子,绝无虚言。
“你猜猜,其他人想知道这么细的范围,需不需要花钱?需不需要低声下气送礼求情?你如何觉得,解烦司的考试,公平?”
……
“你如何觉得,解烦司的考试,公平?”
陆延说出这番话时,松桔正站在监牢的入口处。
实际上,在虞捷信心满满说出“那你为什么独独在那天晚上,躲在茅厕里躲到晚上?”的时候,就已经到了。
没有着急过去,无非是想看她大显身手,让那边的那俩男人也见识一下本事,至于她躲在柳循身后这件事......她只是害怕,不怕了不就松开了?
没想到却听到了陆延的这番话。
她被唬得站在原地不敢吱声,柳循则像是幻想破灭一般,眼神空洞,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崩溃,潘韬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大约是年纪大了见得多了,也就默默承认了这件事。
松桔深吸了一口气,将嘴角上扬到最得体的弧度,假装自己刚刚才抵达,高声道:“小捷!晚饭也不吃,留个字条就跑了,肚子不难受吗?”
虞捷这才回过神来,宛如见到救命恩人一般,立刻松开抓着柳循衣袖的手,快步往松桔身旁跑。
在她朝自己奔来的路上,松桔的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伸手解开包袱,在她到达时,迅速往她的嘴里塞了一块馒头。
“今天厨房的馒头有点甜,尝尝?”
虞捷刚嚼了两口,就听见背后传来陆延低低的轻笑声,脸颊瞬间有点发烫,慌忙扯开话题:“你、你怎么来了。”
“没有我,你遇到危险了怎么办?”说完,松桔朝柳循的方向,十分刻意地看了眼,“指望小循弟弟吗?”
小循弟弟听见声音,抬眸:“我好歹以前也是贼曹掾。哥。”
一番跑题的插科打诨下来,虞捷吃完了嘴里的那一口馒头,情绪也稳定了些,拉着松桔的袖子往里走,再次回到潘韬面前。
准备蹲下时,却突然停顿,伸手往松桔的布包里掏。
一颗毛绒绒的脑袋在布包上方钻来钻去,看得松桔心底一痒。
“潘叔叔,你吃麦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