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桔带着一个穿着仆役服的男人小跑了过来。
“见、见过陆部督。”
“免礼。”
那仆役一路小跑过来,额头上的汗不断往外冒,不得不一直用袖子擦汗,显得格外狼狈。
等到他稍微缓和,虞捷才开始切入正题:“廷尉寺他们来查的时候,是你陪同他们来的吗?”
仆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延,得到对方的首肯后,才回道:“回姑娘,确有其事。”
“他们查案之前,你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火堆的痕迹?”
“有。”仆役回答得很流利,显然已经回答过很多次,“我也给廷尉寺回答过。我原本就负责这里的扫除卫生,大火后第二天,我和平日一样来这里打扫,没想到发现了火堆。从靠近水池的这边,一路烧到御书房的外墙根下,在地上留下了一大串的痕迹。和人一路把火引过去的似的。
一路引过去?
虞捷蹲下身,手指拂过地面,重新观察这段路。
从水池边到御书房的墙角,没个二三十步到不了。
哪怕是为了栽赃嫁祸给潘韬,从火堆引火过去,将两边相连,也有些太费周折了,而且一路铺过去,又要确保火苗不灭,又要确保中途不被潘韬或者侍卫发现,难度很大。
等待她思考的期间,松桔也没敢打扰。
阳光先落在她头发上的梅花簪子上,进而又衬入她的发丝间,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他一时间看呆了,连帮着思考都忘了。
“......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呢?这么大费周折应该也要花不少时间......除非......”虞捷喃喃自语,忽然,她的眼睛一点点映入阳光,嘴唇轻轻翕动着,缓缓地将自己的猜想组织成语言,“除非,不是从这边烧过去,是从那边烧过来。”
“什么意思?”
“一般人都会想,烧书的火没灭干净,才引发了御书房大火。”虞捷的语速越来越快,“但按照之前在牢里的猜想,潘韬背后的人想嫁祸给他,那有没有可能,那人本以为潘韬会为了烧书方便,让烧书点离御书房很近、甚至就在背后,没想到潘韬为了灭火方便,反而把火堆放在稍远的地方。
“为了能按照计划嫁祸,便急中生智,想到在御书房放火后,趁着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无心观察周围时,从御书房一路引火到这边,伪造出是潘韬的疏漏。”
话音落下后,她朝着陆延的方向一叉腰,下巴微微扬起:“我说的对不对。”
连自己该对陆延有敬畏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证据呢?”
“没有。”
陆延用三个字问焉了自信的小鸭子。
松桔见状,心里一紧,正要承诺自己会帮虞捷找到证据,却听见陆延发出笑声:“没事,证据都在廷尉寺里。不错啊,廷尉寺查了两天,又花了一天时间,才得出这个结论,你一下子就推出来了。很好,我很欣赏你。”
廷尉寺是证据确凿才敢定论,我这不过是个猜想罢了。
原本想谦虚的话,都在虞捷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漂亮的眼睛后,消失得荡然无存,被美人夸奖,原来是这么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吗?
“既、既然廷尉寺也推断出来了,那他们也知道潘韬自己不可能做到吧!”红着脸,仰着头,道。
见她面色红润,不自在地捻手指,松桔的心头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
“嗯,知道,所以要潘韬说出背后的人。”陆延早已习惯旁人被自己的外貌吸引,倒是旁边松桔失态的模样很是有趣,忍不住就想去调侃两声,“之前涂文礼也是,明明只要肯透露指示者,就不用在牢里呆那么几天遭罪,坚决不肯说,要不是有你这个‘情人’替他洗脱,现在背着罪名的估计还是他。”
提到“情人”时,陆延刻意朝松桔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对方的脸色变得更不自在,心情更好。
“不是情人。还有,不要欺负嘉树。”
虽然不明白陆延和松桔之间的情况,但陆延那副看热闹的表情,摆明了就是故意针对松桔。
欺负下属算什么本事!她气哼哼地叉起腰。
听的那两人一愣。
“抱歉,无意冒犯。抱歉,小桔子。”陆延一笑,暧昧的目光投向松桔。
小桔子、不对、松桔,只觉得心底莫名一痒,一种说不明道不白的情愫开始蔓延。那种感觉又微妙又诡异,但他想,自己应该是高兴的。
“咳咳,”虞捷倒是在松桔的沉默中,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得在陆延面前护住这颗桔子的保护欲,“总而言之,就是不许欺负他。
“然后,那个,为什么不供出背后的人,就要负全责?”
“那我咋知道。”陆延似笑非笑,“要是我,软硬兼施严刑逼供,也得让人把真凶说出来,但廷尉寺的规矩嘛,我也不懂。”
不管是严刑逼供,还是不供幕后黑手就负全责,虞捷都不认可。
“对了,之前我们带回了一只小狗,叫地瓜,嗅觉很好,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