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松桔一直揣着的那块手帕还回来,看松桔一直揣着,虞捷也不好意思解释说那是童少府的手帕,时间越久,她越说不出口。
既然是松桔要买,正好买块新的,到时候把旧的要回来还给童少府,再把新的送给他,也算两全其美。
她的动机很单纯,但听的人心思不单纯。
松桔脑子里已经忍不住开始盘算。
要不要奢侈一把,选块丝绸的帕子送给她?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虞捷的那块手帕粗糙了些,她的手那么柔软,老用粗糙的,划破了手指怎么行。
浑然忘了虞捷本是织室女工,手指不至于粗糙、但也不光滑,做针线活时划破手指可比手帕划破的情况多多了。
陆延越看越觉得有趣。
看松桔喜滋滋的表情,显然完全没琢磨“为什么陆部督送礼物是他掏钱”。
显然,虞捷也没有。
“听到了吧,桔子。”陆延一胳膊肘戳上松桔的胳膊,将话题拉回,“好了,我去给你们虎口夺食,然后再挨我娘一顿训,桔子,你好好配合小鱼。实在没方向,找她那‘情人’都行!”
“都说了不是情人。”
陆延没再搭理,只是哈哈大笑着背着手,朝着廷尉寺的方向大步走去。
看着陆延的背影渐行渐远,虞捷重重地、深深地叹出了口气。松桔看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地也模仿了一遍。
不过陆延这句话,倒真给了虞捷思路,涂文礼当初是受人委托,越狱去松桔家,找她盗取重要证据。虽说她不希望他承担指认的责任,但他记性好,说不定能够提供别的线索。
于是她双手一拍:“走,我们去找文礼!”
闻之,松桔又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次不是模仿。
……
涂文礼新的站岗的地方极偏僻又清闲,无聊到连树杈都能数腻,打哈欠都不会有人注意。听见一串欢快的脚步声,又看见一个顶着梅花发簪的小脑袋,昨天才送出了礼物的青梅,就这样突然出现在眼前。
......并带着一个拖油瓶。
“涂哥,好久不见,一切安好?”拖油瓶开始自来熟地打招呼。
“托您的福,清闲了不少,每天都有心情给青梅选礼物了。”涂文礼也笑眯眯地回应,目光故意掠过虞捷头上的发簪,“今天也带着我送你的发簪呢。”
拖油瓶似乎出现了吃味的神情,涂文礼于是心情大好。
“毕竟还挺漂亮的。”
虞捷回答的越是自然,他心中的得意就越强烈。
“对了,失火案那天,你在救火的时候,有没有见到潘中书?你过目不忘,我相信你的记忆。”
“你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好好回答。”涂文礼收敛笑意,正色回答,“有,我有见到他。当时御书房里起大火,浓烟滚滚,所有人都忙着抢救重要书籍,手和衣袖都多少有被烧到,以前和我搭班过的刘平安,连裤腿都烧没了,腿上一大块伤疤。但是潘中书连胸口的衣领都被烧了,就很奇怪了。”
“胸口的衣服被烧很奇怪吗?”虞捷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抱着一大堆书简冲出来,有可能吧?”
“那得是书都烧起来了、还要贴着胸口才会烧掉衣襟吧。”涂文礼摇摇头,“不过我当时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就没在意,那天晚上的人太多了,平时在各个宫里服侍的仆役全都出现了。”
“那现在为什么觉得奇怪?”
“还记得我被松兄的剑划伤的第二天吗?”涂文礼回忆道,“审讯结束后,韦部督让医师给我做检查,医师顺便帮我检查了救火时造成的烧伤情况,她当时说了一句‘运气不错,知足吧,你们这次救火烧得最严重的那个,正脸、手臂前侧、内侧、手掌、前胸、膝盖,全都烧到了,还熏到嗓子眼了。’......”
“是谁?”
“......我顺口问了句是谁,医师只道‘那哪能告诉你,你又不是人家家属。’”涂文礼苦笑着摇头,“但我记性好,回头一想,那天晚上遇到的人的情况,最符合的就是潘中书。前阵子听说他被抓了,我才恍然大悟,他那些伤,怕不是放火时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