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她刚才不是没察觉这俩男人间微妙的、争锋相对的氛围。
只是她觉得让松桔有点危机感是好事,她可是为了他,连涂文礼那么好的男人都拒绝了呢。
嗯?为了他?
虞捷呼吸一滞,仿佛刚刚回过神。
她为什么要为了松桔拒绝涂文礼?为什么要让松桔有危机感?他对她来说,对她来说……对她来说……这不就是……
可他对自己,也是如此吗?
在她纠结之余,他的回答随之而来:“吃不吃味的,我说过会对你负责,自然要了解你周围的男人们都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还记着这件事。”说归说,虞捷的心底却跃上了喜悦,叫嚣着,还好他还记得这件事,但发出的声音,却轻如蚊呐,“那你要好好负责哦。”
心跳随着情愫的翻涌,越来越快,脸颊快速开始泛红。
丝毫没发现,在她的这句话后,松桔的脚步越来越慢,几乎完全落在她的身后。
脸红得跟被火烧过一样。
负责,负责,她要他负责。
那不就是说,她愿意,她同意,这孩子她、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孩子?孩子?他管十九岁、马上二十岁的姑娘叫“孩子”?
她都及笄多久了,就比自己小两三岁,还孩子。若不是在宫里当差,她都该嫁人成亲了,没准连自己的孩子都有了。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多半会是和她青梅竹马、同为老乡的涂文礼。
嫁人……成亲……孩子……
想到她或许会和别人成为夫妻,酸楚的情感就要将他吞没,几乎要无法呼吸。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她呢?若是他和别人成亲,她也会难受吗?
诡异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无法想象出,和虞捷之外的人成亲的场面。
越是思考,就越是混乱。
希望能有人给他答案,又不希望被人知道他的心思,心情乱得一塌糊涂。
仔细一想,自认识来,她对他蛮任性的,他确实也挺溺爱她的。
哪怕不考虑合欢香的事情,他也自觉会如此。
她需要他照顾,没了他不行。
之前她没有同意,但现在她同意了,那他这个,因为“合欢香”而对她失礼的男人,自然应该负责到底。
“嗯。”他在她的身后,微乎其微地应了一声,“我会负责的。”
她的脚步一顿,小拇指朝他的方向勾了勾,半天没碰到人,不满地回头看去,他这才快步跟上。
一如往常般,她拉住他的衣袖。
但气氛,却变得不同。
不知不觉,御书房的残骸出现在眼前。曾经戒备森严、生人勿进的偌大建筑,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骨架屹立不倒。
踏入其中时,曾经的仆役们的掉落物和烧毁的书简已被清理,唯有那根断裂的房梁还留在原地。
仔细一想,上次进入不过一个多月前,从一个每日都有中书进入的地方,到现在人去楼空,仅间隔了一场大火。
惆怅的心情代替了一路上的雀跃,她收拾好心情,松开松桔的手,正要着手调查。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破了沉寂:“你是......仲翔的女儿?”
虞捷看向声音的源头,出现的是个身着藏青色官服、面容和蔼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仲翔是谁?”她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姑娘不知道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抱歉,冒犯姑娘了,”男人似乎这才看清她的模样,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你长得有几分像我一个熟人。也是,他全家都被流放交州二十年了,怎么会有女儿留在武昌呢?”
潜意识中,虞捷隐隐觉得这个男人说的“仲翔”,可能就是她的生父。只要她愿意,她就能知道她的生父是什么样的人。
好奇心像只毛茸茸的小猫,在心底挠来挠去。
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请问您是?”虞捷岔开了话题,礼貌地问道。
“我来接替暨尚书,皇后殿下召见我于今日去见她,途中路过御书房,没忍住,来看看。抱歉,我看姑娘像我熟人,我该去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