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部督,还请您自重。”说着,她就往松桔身旁躲了躲。
“陆部督,”松桔娴熟地端上笑容,“您若是不介意,我想带小捷去吃个早饭,她早上太紧张,还没东西,我怕她饿久了会肚子痛。”
陆延咋舌。他确信这两个人在排斥他,两日不见,这两人竟然已经生出“排外”的情绪了。不过想吃早饭这个理由着实可爱,又像是她真的会害怕的事情。
想到这里,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眼底浮上笑意:“要不去我那里吃?想吃什么,我让无冕王府的厨师给你们做?”
“不麻烦了。”松桔继续道,“实际上,我们也和柳承节说好,今日结束后,三个人一起去集市置办家具,刚好路上还能把早饭吃了。还望成全。”
成全什么呢?陆延都懒得说。不过自己是部督,是松桔的上级,若是不出意外,以后也会是柳循和虞捷的上级。下级自己玩没什么事情,带上上级,心情多少受影响。便摆摆手,许他们离开。
“谢过陆部督。”松桔作揖行礼。
“谢过陆部督!”虞捷学得有模有样。
两个人手拉着手,并肩离开皇宫。
陆延正准备打个哈欠回自己的王府,黄门侍郎就从旁追了上来:“陆部督请留步,殿下召见。”
“这个时候召见?”
“殿下说是,想问问您,对于虞姑娘的看法。”
说看法,有必要当面说吗?虽然困惑,但陆延自知自己很少有机会能见皇后,她是他的亲娘,也是一国皇后,更是太子的生母。他这个“前夫”的孩子,若是总去东宫,难免容易被嚼口舌。
既然娘想见儿子,儿子哪有不去的道理?陆延跟着黄门侍郎往回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
吃了早饭,逛了集市,柳循一口气买了好几种家具,遇到拿不准的,就转头问虞捷:“你喜欢这个吗?”
只要虞捷说“喜欢”,“挺好的”,他眼睛都不眨就会买下,也不管那东西有没有用、能不能放得下。
察觉这点后,到了后半,柳循再问什么,她都不回答了。
一整天下来,工人们按照要求,把家具装进松桔家中,尘土飞扬,木屑满地,又收拾了很久,天黑时分,虞捷终于心满意足地坐在了前厅的地毯上——这块地毯正是其中一个“你喜欢吗?”
松桔家在昨天之前都是牢狱风格,到了现在,屋里已经摆上崭新的书柜、实木桌子,地上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原本用屏风简单隔开的卧室,换成了顶天立地的木柜,硬生生隔出两个完整的房间。
甚至分出了灶台,还有配套的锅碗瓢盆。
就连虞捷住的那间小房都由松桔掏钱、柳循指点,进行了大规模翻新,原本简陋的床变成了羊昱家的那种帐床,被子比之前更加厚实,梳妆台、收纳柜、胭脂水粉,摆得整整齐齐。
“之前在羊昱家的时候,我就想试试了。”说着,她仰头看看左右两人,一手拉一个,“来坐呀。”
松桔先陪她坐下。
接着是另一边的柳循,他一坐下,手就想给她撩头发,看见自己指尖的灰尘,又忍了。
三个人坐在地毯上,相互靠在一起。
男人们的体温要比她高一些,暖呼呼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惹得她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紧绷了半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我也不知道,可能觉得这样舒服?”
虞捷坦白地说完,忍不住发出了银铃般好听的笑声。笑得松桔一阵心痒,想靠得离她再近些时,余光里却无意中扫过在另一侧的柳循。
见他的眼底里居然也浮现出了温柔,他的心在瞬间拧了一把。
“我妹妹也总是这样。”柳循忽然说着,头靠上她的脑袋,“她总喜欢坐在地上,娘怕她着凉,就买了地毯,那块地毯还陪嫁去了她的夫婿家。只可惜,她再也用不上了。”
气氛有些沉闷,虞捷想安慰他,于是抬起手,放在柳循的头发上,无言地摸了摸:“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柳循顿了顿,将头埋得更低些,让她的手更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