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它不受控制地、朝着站在楼梯上的虞捷、飞扑上去!
“等、等等!会摔的!会摔的!”
小狗不知道什么是“会摔”,只知道虞捷来了,前爪已经借着楼梯的高低差,扑在她的大腿上,整条狗就要压在虞捷的身上。
虞捷吓得魂都快没了。这里可是楼梯,站在平地上她都不一定接住地瓜这分量,这楼梯上肯定要——
——身后的男人牢牢地,从后方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站稳脚跟,与此同时,松桔急匆匆地跑来,一把抓住地瓜的狗绳往后拽。
她这才得以重新站好。
“地瓜!”见她安全,松桔顾不得场合,大声呵斥,“你知道多危险吗!你自己掂量掂量你这体重!这里是楼梯!万一把小捷撞倒了,后脑勺朝下摔下去,命就没了,你知道吗!”
“呜呜。”
地瓜呜咽了两声,低着头,凑到松桔手边蹭,被他狠狠推开了几次脑袋,还要继续贴上去。
气得松桔头疼。
他想想都觉得后怕,如果不是虞捷背后还有个男人扶着,她从楼梯上摔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你再敢这么胡闹,我就把你送去屠宰场!做狗肉!”
“呜呜!”
虞捷从楼梯上来到二楼,一点帮地瓜求情的意思都没有。她也觉得刚才那一下太危险了,如果不是熊珩,她现在能不能站着都是个问题。
“是你朋友?”熊珩凑到她身边,低声搭话。
“对。”虞捷小声回应,目光落在正在挨骂的地瓜身上,“那只算是过继给我俩的狗。”
“怪不得那么激动。”
“其实我有点后悔带它出来了。”
这句话再小声,也逃不过小狗的耳朵。刚刚还蹭着松桔的手想求和好的地瓜,听到这句话后,彻底不动了,委屈地趴到了地上,任由松桔教训够了,把狗绳往它旁边一丢,它才小心翼翼叼着狗绳,可怜巴巴地望向虞捷。
“嘉树,我没事啦。”
终究抵不过小狗的眼神,虞捷走过去捡起狗绳,靠到松桔身边,轻轻拍拍他的手臂,“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查……了吗?”
你不是去查间谍案了吗?
虞捷本想说这句话,可瞥见周围还有其他解烦司的人,不确定这些人是否知道案情,便硬生生把关键词咽了回去。
好在松桔完全理解了。
“对。”松桔的音量正常,正要继续说时,余光忽然锁定了跟着虞捷上来的男人,眼神中立刻带了几分警惕,将虞捷往自己身后一拦,熟练地端出客套的笑脸,道,“先生,很感谢您帮了我的朋友,只是现在我们需要谈一些重要的事情,不方便外人参与,可否麻烦您在楼下稍事等待?”
“好,我理解,”男人即为配合地点点头,下楼前,又回头对虞捷说了声,“虞姑娘,你们结束了喊我?”
“好。”
虞捷刚挥手,手腕便被松桔拉住,待到熊珩远去,她才低下头,盯着松桔的手:“怎么了?”
“那个人是北魏人,有可能是间谍。”
“北魏人?”虞捷猛地回忆了发生的事情,但半点异常也没想出来,“怎么看出来的?他口音也没什么特别吧。”
“脸和身形。”松桔走到楼梯口,探头确认熊珩确实已经下楼,又转身喊来两个小吏,“你们在楼梯口守着,不要放人上来。”
做完这些,他才放缓语气,和虞捷解释道:“那是标准的北方人的脸,建国之前,天下大乱,大量北方民众南渡长江躲避中原战乱,现在朝中不少将领也都是北方人,连陛下以前的老师都是徐州人。你在宫里待久了,可能把南渡的北方人和南方人混为一谈,才没有区分出来。”
“原来如此。”
虽然仍有困惑,虞捷也不觉得北方人的面孔就等于间谍,但松桔正是因为间谍案才从武昌来到此地,警惕不无道理。
“对了,你们既然在这里,是间谍案有进展了吗?”
“对。”说着,松桔的目光落在被解烦吏围住的中年男人身上,“具体的事情,我晚上和你说。”
松桔轻声说完,面朝中年男人,再次开口时,脸上又娴熟地挂上了客套的、只有嘴在笑的笑脸:“周掌柜,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们刚才话说到哪里了?对了,您是否知道,经您之手发行的书里,藏了不少北魏的手笔?还有不少情报?”
“松司马,刚才我也和您说了,我们哪里敢做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是叛国,通敌,我们干不出来的。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松桔突然收起笑脸,将书稿往周掌柜的面前一拍,接着,又掏出一份写满文字的绢帛,掷在书稿旁边,“这是我们解烦司已破解的北魏密文,你自己对照一下,看看是不是能对上!我们到底有没有冤枉你!”
虞捷余光瞥见,那份抄录完成的书稿封面的一角,似乎署有作者的名字,她垫着脚张望了半天,才在周掌柜惊慌失措翻开书稿前,辨认出了那上面的两个字。
苗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