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七敢肯定的是,他们家没有省城的亲戚,这辈子都只是土生土长的封屴小县城人。
所以那两人,为什么打听于紫文?
袁德金说,他们是鼎鼎大名的南药集团的,连他们村的人,这么偏远的山区村,都知道这个南药集团。
“会不会是想帮你妹妹治病的?”
治病?南药集团?黎南七愣了片刻,没接话。心想,他们怎么会知道于紫文有病的?还是说,他们就是带于紫文进山的人?
这件事暂且不说,黎南七还有其他事情要问。她先是表明了身份,同时谢过了袁德金对妹妹的救命之恩,随后问了一些关于砾山的事。
袁德金说,他们村是离砾山最近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如今剩下的人也不多了。不过,这村子说是离砾山最近,但也有五十多公里。而且对于村附近的其他山来说,砾山的山货比其他的山要难寻得多,还经常有野兽,所以即便是当地经常采山货的村民,也很少深入,只敢在山脚一带转悠。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山虽然不招人待见,近年来更是少有人进,但据老人们说,以前也是有人进去过的,虽然进去的人大都回来没几天就死了,但几千年来,却从没听说过山里有溶洞。
第二天一大早,黎南七在袁德金的指引下,借了辆山路摩托,找到了那条狭窄蜿蜒的山路。
顺着这杂草丛生不过半米宽的小路,再往前走差不多十多公里,就能到达砾山头一座山的山底下,也就是当时发现于紫文的地方。
此时刚过早上九点,越往山那头看,天色越灰,好像是暴雨之前的那种前兆。袁德金看了眼天气,赶紧拉着黎南七往回走,说这里连个信号都没有,出了事都没法求救。
黎南七记住了地址,回到村子还了租借的摩托车,刚准备和袁德金告辞,突然之间,她愣在原地不动了。
眼珠直直的,嘴唇动了动,眉毛紧皱。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袁德金被她这个样子激得后背一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试着叫了她一声:“黎、黎小姐?”
此时他才注意到,这个姑娘长着一张年轻端正的脸蛋,虽说也是小县城的人,但谈吐气质以及仪态却非同一般。昨天刚见面的时候,觉得她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是现在看她,身姿挺拔,凝神屏息,一脸的严肃,竟像电视里那种运筹帷幄,准备出征的女将军,连带着周身都泛起一阵杀气。
黎南七听到有人叫她,眼珠这才动了动,紧接着说了声抱歉,整个人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飞快从包里拿出手机,利落拨出去一个电话,贴近耳边。
电话似乎响了好几声。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突然冒了出来,袁德金和邻居村民左右看看,一阵阴风吹起,他忍不住颤了一下。
更可怕的是,紧接着,他又被黎南七突然的厉声吓得腿一软。
“快!跑两步跟近点!我要看车牌!!!”
一般给别人打电话,讲究点的,先说声你好,然后报姓名,接着说明事由;如果对方是非常熟悉的,至少也先喂一声,或者说句‘吃了没’“在干嘛”这样的废话。
这姑娘倒好,没头没脑的,电话一接通就是这样吼叫的一句话,对方能听得懂?
还真别说,电话那头的人好像真听懂了,袁德金听见黎南七又说了句:“看见了!不用担心,我去追,你先回家。”
说完,黎南七就挂断电话,转而向袁德金问:“袁大叔,您确定昨天饭馆那两人,是南药集团的?”
问完,才发现袁德金傻站在那,眼神怪怪的打量她,半天才点头回:“确、确定,叫凌少,少爷的少,另外一个好像是他的助手。”
凌少?这是有多想当少爷?
黎南七察觉到可能是刚才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他,立即莞尔一笑:“不好意思,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今天谢谢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袁德金盯着她飞奔跑向村口大路的背影,开始还被黎南七的一笑拉回到人间,可等她人走远了,不禁又开始冒冷汗:目光远眺,看了眼远处的砾山,乌云低压,阴霾笼罩,像随时能吞没这村子的魔障。
这姑娘给自己妈妈打着电话,语气怪异不说,还说看见什么车牌了,这附近哪有车???
那天发现于紫文的时候他就觉得诡异,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身边什么都没有,单身一人晕倒在山里。今天这个姐姐更加奇怪,看来这砾山,以后是真的要少去了。
十分钟后,黎南七跑回村口大路,上了一辆小车。
就在刚刚,二百公里外的封屴县里,于紫文被一辆车牌号为南AN5788的车劫走了。
黎南七记得,这车牌,就是昨天小饭馆门口,凌少的那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