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是凌少特意准备的,套房,有两张床,方便梅秋照顾于紫文。
里侧的房间里,有一面内嵌的木架,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书,有绘本,有故事,有小说,也有科普文献人物传记等,简言之,从幼儿的启蒙知识到晦涩难懂的专业文集,都有。
说是为了给于紫文解闷。
除此之外,房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就怕有意外,连窗户都是封死的。
“不能让她再见孙泽望了。”黎南七把房门关紧,左手指尖悄然绷直,生出一根白金色的细丝,像针尖一样。
她伸出右手拔掉那根细丝,捏起来将两端对齐,那细丝自动聚成一个小圈,像一枚细细的银戒指。
黎南七将戒指套在梅秋食指上:“收好,万一我不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你取下它,折断了在她印堂处放血。记着,动作要快,不要被她伤到。”
梅秋:“这是?”
“就是一根毛,我聚了气在上面,能暂时抑制她的病变返祖。”
梅秋觉得很神奇,摆弄着手指抿嘴笑了:“这还挺好看的,还有别的用处吗?”
黎南七白了她一眼,简单环顾了一下房间,东南西北算了算,找了外侧离墙一米多远的一块空位,坐北朝南盘坐在地上,施施然闭了眼,淡淡说了句:“毛能有毛用?你等我再练几天的吧。”
于紫文已经进了里屋,正翻着一本全是图像的绘本。
也不知是脑子退化了,还是只暂时处于不正常状态,梅秋记得她这个年龄,是爱看言情小说的。
梅秋转身看地上雕像一样的黎南七,撇着嘴角数落她:“叫你懒吧,临时抱起了佛脚,这还没遇到更多异兽呢,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再多来几个,我看你怎么办。”
黎南七听着,不予反驳,梅秋说的没错,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多辈子没出问题,偏偏在这一世,遇上了这种事。
***
回到南源,秦无冲准备去找凌少的时候,秦汐吵着闹着要跟着,说是哥哥受伤了,她得照顾。
秦无冲觉得纳闷,以前也没觉得这丫头这么体贴,这是长大了懂得心疼人了?
不过秦无冲知道砾山这事不能让更多人知道,推脱了好久,总算瞒着她先跑了出来。
谁知道进了凌少家的院子,脚还没迈进屋,身后秦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跑这来养伤了呀,还挺会享受呢,医院条件哪有这好啊。”
秦无冲怔住,回头:“不是,都说不用你照顾我了,你跟来干什么?”
秦汐仰了仰头,撩了下刘海,一脸的高傲模样:“妈说了,你不回家,就让我一直跟着你,说好听了叫照顾你,说不好听了就是监视你。”
二楼的房间窗户那,梅秋正倚在那看风景,目光被这两兄妹吸引了过去,窗户隔音太好,听不见说的是什么,但猜测又是在争执。她嘀咕:“这妹妹又跟来了,好热闹啊。”
盘腿坐在那的黎南七闭着眼,还没完全进入吐纳状态,淡淡开口:“秦汐不太对劲,你和紫文都离她远一点。”
梅秋回头看她,眼神一转,“你说这姑娘是不是喜欢凌少啊,找了个借口跟过来?”
黎南七始终身心不动,淡定如初:“秋姐,你关注点要放在我说的话上面,闲事管少一点。”
本来在沙发上看书的于紫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四仰八叉的,旁边摊开着一本幼儿插画,梅秋走过去扯过薄被给她盖上。
房间里有中央空调,温度还不低。
梅秋慢慢悠悠在于紫文旁边坐下,念念叨叨:“我是怕啊,你错过一条能‘嗖’一声达到目的的捷径!再说了,咱俩这么好的血脉,你真打算就这么断后了?”
似乎是嫌她太唠叨,这一时半会收不了心,黎南七干脆睁开眼,收起一条腿架在地上,一边胳膊往膝盖上一搭,整个人顿时有了松弛感。她朝梅秋抬了抬下巴:“说好了啊,人类起源那事,说到那就行了,再往下就没必要说了。”
梅秋耸肩毫不在意嘿一声:“如果洞里的事是真的,早晚他们都得知道,你能瞒多久?”
黎南七:“现在只是猜测,一切都还没证实,要是洞里那个人真不是我想的那样,这事就没必要捅大。否则我们还有安宁日子过吗?”
“可是.......”
黎南七摆摆手,重新盘腿坐下:“别可是了,你辛苦一点,一定帮我看好门,我得加快速度了,再不抓点紧,紫文就没救了。”
梅秋还想再劝两句,但看她那坚定的样子又不得不配合着收了声。
黎南七这一坐,就是一下午。
入夜后,凌少过来敲门,说是于紫文的检查报告出来了,有好几项数据异常,需要立刻用药治疗。
门是梅秋开的,开的是一条门缝,自己还把在门边,好像生怕任何人窥见里面的情形。
她听凌少说完,眉心陡然拧起,急匆匆说了声‘麻烦稍等’,又关上门,过了好一会,门又重新打开一条缝。
梅秋脸色显得有些慌张,瞅了眼凌少身后的两个医生,低声说:“可以等一会吗?紫文现在睡着了,我叫不醒她。”
凌少一怔:叫不醒?难道又严重了?
身后的唐佳也是同样的顾虑:“我们进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