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七看着他,没等凌少先开口,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算起来,霍仁霆是你太——太叔公?”
凌少张着嘴愣了一会,没想到她突然问起霍仁霆,过了会又点头:“是,他是我太太爷爷的亲弟弟,今年一百二十一岁了。”
黎南七视线突然有点虚,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接话:“那你再往上的亲人呢?”
凌少开始一个个数:“我爸长年在国外,我妈在南药任职,我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太爷爷太奶奶也不在了。太太爷爷不用说,他远没有我太太叔公这么好命。对了,我还有个姑奶奶,也不在了,姑爷爷——也就是邱清姿的父亲,几年前再婚了。”
一个个数完,凌少突然觉得黎南七这问话的方式有点怪怪的,直呼名字他倒是完全不介意,但是语句顺序不太像正常的习惯。
比如提问“你爷爷是某某某吗?”,但如果换过来‘某某某是你爷爷吗?’,虽然意思几乎没差别,但后面一种说法,好像更容易给人一种,提问者似乎认识这个某某某的错觉。
凌少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很快在心里否决了,黎南七毕竟不是常人,说话方式奇怪一些,也正常吧。
他正想着,只听黎南七突然轻笑一声:“看来霍家只出了霍仁霆这一个长命的。”
凌少跟着她笑:“是啊,我这身体,估计也活不长。”
这算是自嘲的话,但又带点真实的无奈。
黎南七看着他笑了一会,收起笑正色问:“霍仁霆不太好对付,你打算怎么办?”
凌少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太太叔公不好对付?”
黎南七噎了一下:“一百多岁了,还能掌管着这么大的企业,能好对付吗?”
凌少有些感慨:“是啊,他野心太大了,一点权都不肯让。这次,竟又这么巧,让他吃了颗纳血果。不过,我这个人,一向是,‘敬能者、敬善者’,至于其他的,权利也好,身份也好,先放在一边。”
虽说这个长辈无论从身份还是年龄来说,都应该是一个家族里最有威望的。但凌少不会因为这一层关系,而有什么畏惧。遇到具体的事,该尊重的尊重,该抗衡的抗衡。
黎南七眉角微扬,她特殊,活过很多世,大脑经历过从初生婴儿到垂垂老矣的生理状态,现在虽然一副二十四岁的年轻身躯,但心境毕竟与常人不同,想了一会,还是放下了自己微微泛起的说教欲望,只朝他淡淡一笑。
凌少见她这副样子,以为自己刚刚那番话让黎南七觉得假,随手从桌上一箱水里抽出一瓶,一边拧着,一边看着她:“在笑我?”
黎南七摇头:“没有,只是怕你搞不定霍仁霆。总之你这回回去,自求多福吧。”
凌少笑笑:“放心,我会有办法的。”
说完,抬头灌了好大一口水,像是给自己鼓气一样,拧上,目光在黎南七脸上游离了一会,用力咽了一口水:“南七,我还有话想说。”
黎南七看着他,示意他说。只是,等了半天不见凌少开口。
正想催他有屁快放,突然看到凌少显得得些局促地开口:
“我、喜欢你挺久了。”
尽管在她以往每一世的人生中,听过很多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也对不少人说过这句话,但不知道为什么,黎南七听到凌少这么说,还是僵住了。
她其实预感到到凌少对她的感觉不一般了,所以前几天特意跟他说,这辈子不会谈恋爱,还以为会就此吓退他,但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勇敢。
她刚想说话,凌少抢在她前面开口:“你别有压力。我告诉你,不是想给你压力,更不是强求你给我什么回应。我只是单纯想告诉你,我内心的想法。”
黎南七看着他,刚到嘴边的拒绝的话竟又咽了下去,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凌少神色很诚挚:“其实这件事我早就想说了,只是从认识你到现在,我们一直在忙纳血果的事,今天这个时机也不好,但我不想再拖了。本来就因为犹豫,才拖到了你身世被揭开了之后,”他声调沉了下来,停了一会才有些自嘲地说,“这样显得我好像图谋不轨。”
听到这里,黎南七忍不住挑了挑眉。
凌少接着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神话一样的身世,”他缓缓抬亮目光,盯着她透亮的瞳孔,音调极轻、极重:“只因为这一世的你,一言一行,都恰好能让我心动。”
话说完了,屋里突然很静,很静。
黎南七看着他,他也看着黎南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