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七来不及遣散邻居,奔进屋,哐当一声关上门,并示意梅秋把窗户也关上,等到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屋内的情形时,这才一个跃身扑到袁德金脖子上,看准眉心,刺入白亮刺眼的尾针细丝。
袁德金瞬间晕倒在地,几十秒后慢慢恢复人形。
黎南七长呼一口气,和梅秋一起将袁德金抬到墙边的长椅上后,示意她出去给邻居解释并叫袁德金的女儿和外孙子进来。
梅秋面露难色:“我出去怎么跟大家说啊?”
黎南七微一思索,起身走到北边小木门,抄起一把椅子,一个聚力,咣一把砸了过去,顿时,那木门从中间横断着飞到外面的后院菜地,椅子四分五裂散落进地里,一根木柄还砸中了一颗南瓜。
这一下还得赔门赔椅子,南瓜切切应该还能吃吧。
黎南七咂了咂舌:“就说山里跑来的野猪,被我们从后门赶走了。”
梅秋:“......”
门开了一条缝,那几个邻居不知道什么时候围到门口来了。梅秋不敢把门开大,冲人群摆摆手说:“没事了没事了,那野猪被我们赶走了,都回家看门吧,别一会窜到你们家了!”
邻居们一惊,争先恐后往家跑。
“哎哟,咱这山里头还有恁个骇人的野猪哦!”
“就是撒,活了几十岁,头一遭见咧!”
“个女娃娃也是狠哦,一点都不怕哦!”
见人都走远了,梅秋这才蹲下,对门口的年轻妇女说:“袁小姐,你爸爸没事了,进去吧。”
袁梦往里面瞄了一眼,仍旧紧紧抱着孩子,不敢往里进。
黎南七冲她招了招手,袁梦这才搂着孩子慢慢挪了进去。
几天前,袁梦就打过一次电话,说是要回来看袁德金,今天算是回来了,带着三岁半的儿子。
这袁梦也是苦命的,嫁到了省城南源郊区。这穷乡僻壤出去的女孩,本来以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没想到,自从三岁的儿子一年前被查出脊髓肿瘤,这个家的天就塌了。
丈夫不止不管孩子,还要跟她离婚,袁梦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了好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带孩子回娘家见外公,没想到,事情才说到一半,袁德金就承受不住了!
梅秋本来一直守在门口的,听到里面动静不对,闯进去的时候,袁德金已经完全陷在了返祖状态里,袁梦和那个三岁半的孩子当场就吓傻了。
如今听完梅秋说的事情的经过,一种极难言说的复杂的情绪刹时涌了上来,痛苦、惊愕、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绝望,本来以为带着孩子回娘家是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无论孩子有没有得治,至少可以清静安稳度过,没想到居然遇到这么离奇的事。
梅秋看着双眼呆滞的袁梦:“袁小姐,你放心,事情是我们惹出来,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我们现在把房子空出来,你和小游就住下来吧。”
袁梦收起情绪,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黎南七,最后目光停在梅秋身上,点了点头。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隆的摩托车声,紧接着听见有人语调急促大喊‘黎小姐’,黎南七推门一看,是安置处一个男护士。
黎南七顿感不妙,这坏事要一起来!
果然就听那男护士说:“出大事了!”
就在黎南七走后没多久,于紫文便前往孙泽元住的板房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孙泽望在跟小黛说:“我叫你去找南七姐来,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七姐说这些症状都不是大事,除非瞳孔变色才能去叫她......”
“这还不叫大事?再这么吐下去,我哥没等返祖就已经死了!”
“孙小哥,咱们再忍一忍,七姐会救孙大哥的!”
“忍!我能忍,这病人能忍吗?你不去,我去!”
小黛急了,立刻拦住孙泽望:“现在不能去找七姐!”
于紫文上前推开门,看到孙泽望一把推开小黛,小黛正好一屁股坐到孙泽元吐的一滩血迹里。
“小黛!”于紫文赶紧上前去扶她,又抬头叫住孙泽望,“孙小哥!袁大叔出事了,七姐回去了!”
孙泽望一听,更加恼怒了:“好啊你们一个个的!袁大叔是你们恩人,我哥就不是了是不是?”
于紫文连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是我们的恩人!”
孙泽望吼道:“那为什么不管我哥了!说要救人,到现在药都没看见一颗,这叫哪门子救人?”
孙泽元躺在床上,听着这边吵成一团,想制止又没有力气,一会咳一会喘,仍然挣扎着叫着孙泽望:“泽、泽望......我、我没、没事.....你、你们别、别吵、吵......”
孙泽望正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正打算冲出门去找方医生,听见于紫文急道:“因为七姐说要治孙大哥的伤就要跟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