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况是骑不了车了。
车灯打开当作照明,黎南七从后备箱里翻出干净的纱布,扯出两大块,先轻轻将那件刚穿上的衣服脱掉,首先给侧腰缠住止血,然后拿出两瓶水给他冲洗伤口。
“你说你,早不说,一件湿衣服穿了又脱脱了又穿的,你也不嫌伤口扯得慌!”
凌少扯扯嘴角,没说话。
背心也全被狼撕咬破了,黎南七伸手去抓衣角,语气有些凶悍:“这件也脱了!”
她的指尖又碰到他的腰侧,凌少心脏一紧,喉结滚了滚:“不、不用了吧。”
黎南七凶巴巴的:“你一个医生,还讳疾忌医吗?!”
凌少被她说得没话说,乖乖伸开双手脱掉。
“以后可别干傻事了,拖个病体还打七匹狼,要是真被拖去吃了,是想让我用命来还人情吗?”
凌少的语气乖乖的,两人的神情在此时形成巨大的反差:“南七,你不欠我人情。这种情况,换成你是我,也会跟狼拼命的。”
黎南七狠狠白了他一眼,没再接话。
清洗完伤口又上药,后背、前胸、胳膊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伤口,黎南七拿着镊子夹着棉球一点点消毒,最后从修长的脖子到脸上,不经意地,就与凌少的目光碰到一起。
黎南七滞了一下,移走视线去看伤口,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定没有漏下的,起身又去翻后备箱,语气也没那么生硬了:“有破伤风和狂犬疫苗吗?”
“有。”
凌少刚准备起身帮她找,被黎南七喝下,“你坐着别动!我虽然很久不当医生了,手法早就不娴熟了,但为了你的小命,还是忍忍吧。”
凌少扯扯嘴角,表情像个傻子一样觉得伤口一点都不疼。
打完针,黎南七又从箱子里找到几包火柴和几颗糖,一起都团在手上:“湿衣服就不要穿了,车子先扔在这,咱们往前走走,找个干燥点的地方休息。”说完只觉得气息短促,后背冒出一层冷汗,视线有些模糊,下意识抓住箱子边缘稳了稳。
凌少察觉到她不太好,紧张起来,立刻起身扶着她一侧肩:“你还好吗?”
黎南七有些无力,闭着眼短暂调了一会息,靠了一会又自己立身撑起来:“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孙泽望没找到,又急着聚气导致攻心,这几天的练习全白费了。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要是前三年,我勤快些,哪会遇到这些事。”
凌少:“你还是先留点力气吧,我知道这旁边山脚就有个小山洞,我们过去休息一下。”
黎南七气息不稳,好在能勉强走到山洞。凌少安顿她坐下,又出去找了些枯树枝。只是这刚下过雨,树枝太湿,烧的时候难免烟雾过多,熏得两人一边流眼泪一边咳嗽。
“你这是要取暖还是要自杀,”黎南七抹着眼泪蒙蒙看他,“当真就找不到干一点的树枝了吗?”
凌少也连连咳了好几声:“这么大的雨下了四五个小时,实在是找不到了。”
黎南七捂着鼻子反手指了指山洞最里侧:“那是什么?”
凌少望过去,赫然看见许是被风刮进来的一堆枯草残枝,笑哭了。
他跑过去拢了一堆过来:“还是你眼尖。”
干材往火堆上一加,很快,那些烟就散到了洞外,洞里总算暖和明亮起来,身上的衣服也很快干了,两人终于有点活过来的迹象了。
黎南七坐在火堆旁,双手放在膝盖上,下巴抵在手臂上,微闭着眼养神,脸被烤得红扑扑的。
凌少还是第一次见她这幅小女生模样,忍不住嘴角勾起:“你饿不饿?”
黎南七懒懒睁开眼,发现凌少还光着膀子,火光一照,刚才上药的时候都没注意看,这人身材居然还不错,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腹肌的,不像那病秧子白脸蛋。
她嘴里其实含着两颗糖,是刚才趁凌少在加柴的时候放进去的,此时还没吃完,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指了指他:“我不饿,只是你,这会又不害臊了?”
一股乌梅糖的甜甜气息窜进鼻腔,凌少有点懵:“......啊?”
所以她以为他是在害臊?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问出他一碰她就会心绞痛的问题。
黎南七捡起外衣递给他:“还需要我帮你穿吗?”
凌少脑中闪过在山腰黎南七帮他穿衣服的情形,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眼神一闪:“不用,衣服已经干了,很好穿了。”
黎南七漫不经心转过头,下巴落到手臂上接着闭目养神。
凌少一边找角度穿衣服,一边说:“对了,袁大叔那边我去看了,他外孙子的病我会安排人治疗的,费用的事也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公益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