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形容这个味道呢?
若有若无,像一把扫在心上的小扇子。
这是陌生的香气,也是女人的香气,似乎诞生在谁的体内,萦绕于她的肺腑,只有这样才能软倒男人的骨头。
“夏姆洛克,”香克斯问,“你恋爱了?”
他的哥哥终于舍得撩开眼皮,淡淡看他一眼,夏姆洛克的表情与加林在餐桌上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都是似笑非笑,机锋藏在眼里。
人人都得说,是老虎养大了一头小老虎。
小老虎还年轻,就开始磨爪子了。
“恋爱?”
夏姆洛克轻轻道,“你也觉得是恋爱吗,弟弟?”
他因此露出一个真实的笑容。
“很好。”
*
沙菲尔知道家里多了一个费加兰德。
当加林又来到她的寝宫时,夫人正在看刚刚来这里的小奴隶吃东西。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她温柔地说,身上还有香气,面容洁白,没名字的小奴隶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慢慢地就打湿了脸。
沙菲尔知道加林来了,也知道他在看,所以轻轻替小孩子擦掉眼泪,让人赶紧带下去。
“又来做什么?”
她不咸不淡地问,又站起身,从餐厅回到梳妆室。
加林站在她身侧,看妻子仍然光洁的脸庞,拿起一旁的梳子,缓慢而轻柔地替她梳理起那头美丽的金发。
“香克斯回来了,”她年长的丈夫说,“你不回去见见他吗?他也是你的儿子。”
“我没能耐生出一个比我小5岁的儿子。”
沙菲尔冷淡道:“更没兴趣去见一个爱慕虚荣的小人。”
她一听到那位小费加兰德回来后趾高气昂的作派,就自动将他与圣地那群满脑肥肠的猪猡归于一派。
“下界的生活很苦。”
加林听她这样贬低失而复得的爱子,语气越发温和,似乎更开心了一些。
“他回来也是应该的。”
沙菲尔直接闭上眼睛,人人都想过富贵的生活,但变脸太快,贬低过去的家乡,也难免让人鄙夷。
她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别提他,夏姆最近很忙吗?”
沙菲尔厌倦地说,她现在就像一个偏爱长子的母亲,“你别给他安排那么多任务,他还是个孩子。”
加林看着模糊的铜镜,他这几年放弃了发胶,终于让自己的金发顺应地心引力。
但再模糊的镜子也能照出两种不一样的金色,尽管他还能杀很多人,在床上也能像年轻时把妻子折腾得哭。
可做得再多,曾经与妻子一样灿烂美丽的金发也开始缓缓褪色。
时间是一条河流,人人涉足其中。
加林年轻时有一副好相貌,女人都爱他俊雅矜贵的脸,他也如水仙纳西索斯般,甚至于将同样金发的沙菲尔掳回圣地。
她当年也爱照镜,然而水流一去不复返。
行宫里再也没有一面清晰的明镜。
“他长大了。”
加林看妻子的表情:“也该娶一位夫人。”
沙菲尔依旧倦怠地闭着眼睛,闻言没什么反应。
“他喜欢就行,别像你一样就千好万好。”
她道:“夏姆是个好孩子。”
她自从来到圣地,便与年幼的夏姆洛克朝夕相处,有了家人的感情。
但还是不一样。
沙菲尔能皱着脸握住小弟弟的手,勉为其难地哄他入睡。
夫人却不能再让年轻俊美的继子随意进入寝宫,让他擦去自己晶莹的眼泪。
加林勾起唇角。
“他是个成年人了,别把他当孩子。”
他放下梳子,手掌缓慢抚摸着妻子年轻光洁的脊背,他熟悉她的表情,也熟悉她的身体。
到底朝夕相处了十三年。
“听你的,奴隶都放出去,下一批你再自己挑。”
加林说,她真是被他宠坏了,不知道这样反而会让她心疼的下界人越来越倒霉。
但他懒得管下界人的死活,能让妻子施展善意,是下界人活着的意义。
沙菲尔终于舍得给他一个好脸色。
让她挑奴隶,奴隶从哪来就不一定了。
而一直坚持完美家庭理念的丈夫依旧坚持道,“多和香克斯相处吧。他是个好孩子。”
“你会喜欢他的。”
离开前,加林喊住管家。
“刚刚让她哄着吃饭的奴隶,拉去杀了,随便给她个理由。”
天龙人语气平和。
人不该觑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哪来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