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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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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专辑?!”

“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你们真听见骆延说要出专辑?”

“是啊,就昨天晚上。不对,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

卫羽一五一十地和迟来的孟海他们讲了一遍。也不知道骆延到底是被刺激到了,还是终于下了决定。可这个决定下得未免太仓促,也太欠考虑了。

“可是,怎么做啊?我们都没这方面的经历。”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出专辑不是小事,背后的工作量,职务,人员调动,以及资金,都不是儿戏。还有主唱本人,是否攒够了一张专辑的曲目,也是个大问题。大家都知道,出一张自己的专辑一直是骆延最大的梦想,可目前的事业进度距离邀请到一个足以信任的制作人,都还有几千里的路要走。

“还得找录音室,混音,而且只要进了录音室,很容易就出不来的。一个简单的乐句有时都可能录一上午。按骆延的性格,我估计她受不了。”

温如玉给走来的董谦倒了杯茶,“EP和专辑的规模也不一样。我倒认识几个录音棚和制作人。”

“没事儿,一起努力嘛,瓦尔登那里还有当时试音的录像呢,说不定能起作用。”

“对,我看骆延不像是在开玩笑,”董谦开口稳住他们的心,“不如先各自筹备筹备,等她有空了,坐一块儿开个会,再聊也不迟。”

“话说,骆延她现在人呢?”

骆延正一人坐在二楼的练功房里,抱着吉他,盯着小窗外的蓝天发呆。医生开的那份报告,仍在骆延的口袋里放着。医院里的那些仪器像骆延许久未见的某个故人,曾几何时,它们也像捆绑住柳清言似的,捆绑住上了年纪的古玫,捆绑住命途多舛的福利院小楼。

腹下淋巴结肿大,那是医生给出的结论。骆延不太清楚柳清言究竟做什么去了,也不太想多过问她的工作,不过,骆延只明白一点,柳清言的这份自己以前并不熟悉的职业,有时和自己的犯病是一样的。共同的危险和不确定性,曾是扼杀骆延许多梦想的凶手。如今,它像个幽灵,盘旋在柳清言身边,也盘旋在这个家附近。

昨夜的那话分量不轻,震惊了所有人,甚至是震惊骆延自己。直至现在,骆延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想法,听着就像不负责任的一时冲动。可冲动之后,骆延又有了很多不算理由的理由。可能有比一张梦想已久的专辑更为要紧的事,比方说此时身在医院的柳清言的身体状况,或是一条草莓巧克力。

纠结了一个早上的骆延还是决定去一趟医院。在小区里的便利店内转了几圈,骆延买走了一条草莓味巧克力,随后直奔最近的地铁站。进了医院大楼,凭着路引,骆延慢慢向着不远处要左转的走廊靠近。昨夜的电话,骆延打给了柳清言的同事,这时候,门口应该会有人在,不让外人随便进吧。

可门口一个人都没有。骆延左右看了看,没有警员在附近,医生,护士,还有病员,照旧穿梭在忙碌的过道中。正要推开这扇门,骆延还是犹犹豫豫地松开了门把手,转而向房门上的玻璃凑近。屋外没人,屋内一定有人,就这么进去,似乎有些冒失。

骆延斜过视线,正见病床边坐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床脚。床上的柳清言已经醒了,他们三人正说着什么,似乎有说有笑。是柳清言的爸爸妈妈。那晚见过,准没错。

骆延一直看着他们,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揉手上的茧子。手里这瓶还没开的橙汁忽然被施了魔法,成了一瓶无色无味的白开水。这道门也变了,变得僵硬,变得不容置疑,变得不允许跨入。骆延低下了眼神,慢慢和这块玻璃远离了些,落寞地看着那张已经恢复如初的脸。可正凝得出神,骆延被那双眼睛看中了心思。骆延的脚底下意识想走,身体却把视线拽了回来。柳清言已经看见门口的人了。

骆延捏着橙汁瓶,松开咬着的后槽牙,推门走了进去,毫无底气地迎接柳清言爸爸妈妈的注视。

“你来了。”柳清言主动搭话,缓解眼前人的焦虑。

不出意料,骆延的眼神不敢偏离柳清言半分,直接坐在柳清言身边,低着头,攥着巧克力和橙汁,用手指尖的几个微小动作反复暗示着柳清言。柳清言有些疑惑,骆延的食指正在柳清言眼底,在一个她确定叔叔阿姨看不见,只有柳清言能注意到的小角落里,在床单上使劲画着一个圆。

“骆……”

“哎呀,你就是那天在家的那个姑娘吧?”

江绮的话和音量对骆延来说相当突兀。骆延的动作迅速又敏感,像被吓了一跳,仰头向面前的女人点了下便再次收回,又向柳清言的枕边挪了一步。有生人在,且不是在家,骆延心底就有个极端的想法,恨不得扛起柳清言从这逃走。

“妈,你别吓人家。”

柳清言主动用话架开他们的距离。柳骞走来拉了下江绮的胳膊,也坐到柳清言旁边。

“我这怎么叫吓。上次在你家见过。”

“叔叔,阿姨,我叫骆延。”

骆延的声音细若蚊蝇。再多说两句,柳清言看她脸红得都想钻进床底下了。这种情境,就算是没经历过的人也受不了。只是柳清言习惯了,但凡哪个陌生人出现,江绮永远这副样子。

“骆延?噢,你是做什么的呀?”

话音刚落,没等柳清言阻止,江绮身边的柳骞先拉了下她的胳膊。

“干嘛?”

“你能不能别把在家那套带到外面?怎么什么都要问啊?”

“我问一下怎么了?小姑娘,你……”

骆延把口袋里的巧克力和橙汁拿出来,放在柳清言枕边。那巧克力因为暴晒和捂在口袋里太久,早已像粘锅的面条似的粘在包装袋内。连带包装袋加本身,软塌塌得像果冻,要想使其恢复原状,只好扔进冰箱冻上几个小时。骆延此刻的心境就和这巧克力差不多。因为生人,骆延总最先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与害怕,下意识地向柳清言身边靠,一动不敢动。

“我在一个酒馆工作。”骆延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些。

柳清言放在被单下的那只右手本想伸出来,拍一下她那落在床上的左手,余光中,骆延的指尖还在画着那个圆。不用柳清言说,骆延也嗅出了不对劲。那些微表情和小动作是最好的证明。这是一次长辈式交锋,骆延走进这里之前,柳清言已经被拷问一遍了。

“酒馆?可你看着很年轻啊,今年有没有二十五啊?我跟你说啊,这姑娘……”

“妈。”

柳清言必须打断她,“你能不能,能不能就是安静一下?我还很累,别说那么多话了行吗?”

“就是,你安静会儿吧。”柳骞暗中和女儿打配合。

“好好好,我不说,爷俩儿一起戏弄我。”

江绮把才看了没几眼的手机拿起又放下,“小骆,你家里是干嘛的?”

“你有完没完?!”

柳骞罕见地当着陌生人的面同江绮发火。趁这时候,柳清言向骆延那边迅速靠了下,把没在吊水的手伸出来轻拍了几下骆延的手背。这还真是头一回,柳清言心里暗笑,平常这时候,两个人可不会像这样,其中一个站在自己这一边。

骆延看着快哭出来了。柳清言又心疼又想发火,可又碍于都在场,柳清言一肚子气骂不出去。做了下心理建设,柳清言挣扎着坐起身,向骆延暗示着她将要说的话。

“妈,你听……”

柳清言倏地回头。只见骆延起身,面色潮红地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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