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那个差点被群殴的少年发起了提议:“如果大家都站上绳子的话,即使个别人稍微有点站不稳,绳子也不会太晃。”
这个前提是大部分人都得站稳,这样才能提供容错率。如果都站不稳的话,只会一起完蛋。
雁归并不愿意赌别人的水平,他还是拉着宝珠静静地等待。
少年率先站上了绳子,从他之前逃跑的表现来看,就算不是武林高手,也学过一点身法。他稳稳地踩在绳子上,左右手虚虚地扶住两边的绳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部分认同少年建议的人也排着队试着踩上绳子。
第一步只要能沉得下心慢慢来,还不算太难。
七八个人都站上了绳子一点一点挪,受他们的重量影响,绳子果然没有那么晃了,越往后上去的人越容易站稳,站上去的人一个个增加。
宝珠没忍住笑了,跟雁归说:“哥,我算是知道什么叫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雁归也笑了一下,还从余光注意到其中一位仙师嘴角微微抽搐,差点没绷住表情。
看来这两位仙师不一定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
“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根绳上的蚂蚱,这么说确实是啊!”
“别笑!忍住!别笑!”
“不过这群蚂蚱看样子是过不去咯。”
走在绳子上的每一步都需要消耗勇气。再加上闻香峰的一点小手段,这群人的恐惧很快就战胜了勇气。
走在前面的人额角已经溢出了冷汗。不止额头,他整个人全身都在发虚汗,死死抓着绳子的手也是黏糊糊的打滑。他看着自己的脚下,余光不受控制的看向悬崖下面。忍不住想,如果他摔下去的话……
那个少年只考虑到很多人站上去更稳,没有考虑到很多人一起走的话,摔下去的时候可能把别人一起扯下来。
少年后面那个人终于被恐惧打倒了,手一滑,脚一踩空,在跌下去的瞬间胡乱回收,还真被他扯住了少年的衣摆。
还好这少年的手真的很稳,死死拽住绳子稳住了,可惜了他的衣服,被后面跌下去的那个人扯掉一大半。
少年很稳得住心态,即使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跳,就继续往前走。
走在他后面的人不约而同拉开了彼此的间距,谁也不想被别人拉下去。
惨叫声渐渐平息,绳子上的人还在缓缓挪动着。
前面的几个人没入云雾看不见了,后面还没上绳子的人也一个个走上去。
间或绳子会猛地颤动一下,紧接着传来一声惨叫,这意味着又跌下去了一个人。
现在还没上绳子的只剩宝珠和雁归两个人了。
宝珠看着最后上绳子的人身影也消失在云间,问:“哥,还等吗?”
雁归问:“仙师,敢问绳上还有人吗?”
仙师回答:“再等等。”
过了一会儿,仙师才说:“没人了。”
雁归让宝珠先上,这样若有个万一,他说不定还能拉住宝珠。
“不要往下看,只看绳子和你的脚。”
宝珠重重地点头。
这个规则其实对宝珠来说很不利。
来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成年人,最矮的也有一米六,而宝珠只有一米三,对她来说,左右两边的绳子有点高了。
不过,抗议是没用的,她只能接受这样的不利条件,宝珠深呼吸给自己打气,加油,宝珠,这次你也会活下来的。
宝珠小心翼翼地踩上绳子,她在崖上的时候不觉得这里刮的风有这么凶。
无论如何,只能往前走。
雁归也紧跟着踩上了绳子。
他是真的不害怕,因而面色很平静。
他自己站上来,才肯承认之前那个少年的建议确实很有道理,他和宝珠的重量不足以完全压住绳子,因为有风,所以绳子会微微晃动。
雁归一步又一步踩在绳子上,他想,这样的规则对宝珠也有好处,绳子对于他们这些大人很窄,很难踩实,对宝珠却不一样。
宝珠走两步,雁归走一步。
两个人保持着节奏前行着。
两个人走了大概一百米,就走近了云里,恍若置身天宫。
绳子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就连自己的脚在哪个位置,也看不真切。
雁归这下知道为什么那些人都折戟于此了。本来在高处就心慌,这下视觉还大打折扣,慌上加慌。
雁归低声说:“无论如何,不要松手。”他怕冷不丁出声吓到宝珠,声音放得很轻,像飘来的风。
宝珠微微点头。
看不见脚尖也看不见绳子,只能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凭借触觉确定绳子的位置,碰到之后再慢慢踩实。
雁归发现宝珠的专注力真的很高。说让她看绳子,她就真的能只看绳子,忽略余光里的其他,专心专意地走着。
宝珠上来前很害怕,真走起来却很平静。她可以慢慢地一步步踩稳了再走,她知道雁归愿意等她。只要她走过去了,才算不辜负雁归,她这一路拖累了他太多。
她唯一要战斗的,只有脚下的绳子。
宝珠顿了一下,她明显感觉到绳子开始往上了。
她只能先用手抓住两边绳子更靠上的位置,再往上踩。
踩着绳子往上走,身形会渐渐倾斜,这里是最难的部分了。这也意味着,快到了。
对宝珠来说困难的不是稳住身形,而是她手臂力量不够,要把身体往上挪,双手必须往上提住整个重量。
没走几步,她的手臂已经在发酸了。
宝珠咬着牙,她绝不会死在这里。娘、爹、哥,我绝不会输在这里。
宝珠终于看见了崖壁,她真的快脱力了。只能把绳子在手腕上绕了好几圈,再用手抓住,以确保手不会脱离。
到了——宝珠抓住用来固定绳子的两个木桩,一只脚踩上了山崖,整个人往前扑在地上,又立刻爬起来回身看雁归。
雁归本来也离得她不远,腿又长,两步就上来了。
本来还很开心的宝珠不由得有点怨念,腿长真好,比她少走好多步。
在这一边也等着两位仙师。
仙师问:“没有人了?”
雁归答:“是的。”
另一位仙师走到木桩前,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划了两道,左右两根细绳就断掉了,往下坠落。
之前在另外一边的两位仙师也踩着绳子飞过来。
“井师姐,路师兄。”
“李师弟,清师妹。”
四位仙师互相打了个招呼。
李姓仙师揉了揉自己的脸说:“终于结束了,我脸都要僵了。”
清姓仙师说:“不是你自告奋勇坚决要来监考的吗?”
李仙师不搭理她,数人数,“过了,二十七个,还可以诶。”
井仙师打了个响指,说:“别墨迹了,走吧。”
路仙师对着众人说:“跟着我们走。”
众人跟在四位仙师身后,来到另一个小点的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个石台,石台中心悬浮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旁边站着一个完美符合大家对仙人想象的老头,长眉、长须,毛发皆白,一身白衣,又生的一脸慈祥,仙气十足。
老头说:“恭喜诸位小友通过入宗试炼,接下来,是灵根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