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翊观察他的表情，嘴唇微抿，眼睫微垂，是师弟思考时的惯用表情。

萧天翊问：“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雁归抬眼看向他。

萧天翊看见雁归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睫毛又掀下去，“师兄，我不该用你的灵石给别人带点心。”他还是没有问那个问题。

萧天翊一边说：“没关系，师兄很乐意。”一边掏出他早就给雁归准备好的储物戒指。

“里面的灵石给你了就是你的，想买什么都可以。”

雁归说：“我不喜欢戒指。”

萧天翊一点也不觉得他无理取闹，只是扒拉自己的储物空间看看有没有其他款式的。

“我想要手链。”

这个萧天翊真有。萧天翊把原本储物戒指里的东西移到了手链里，并没有收回戒指，“戒指可以给宝珠。”

引气入体后，灵力不用特意去学习使用，它就像身体自然延伸出的一部分。

雁归用灵力探入储物手链中，很多灵石，很多，能堆成一座静渊峰了。戒指里萧天翊也没有全掏空，留了一点灵石，从私厨的菜单价格来判断，这一点也非常多。

“师兄，你对我太好了。”这样的话，他曾经好像也对妈妈说过。妈妈对他有所求，师兄，你求的又是什么呢？

萧天翊说：“还不够。”才这种程度而已。

雁归开始摆弄手链，“怎么弄？”

总不会是滴血认主吧？雁归皱了皱眉。

萧天翊的手指点在手链最漂亮的那颗宝石上，“输入你的灵力。”

滴血认主都是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灵力拓印才是现在的主流。这颗宝石就是锁，用灵力拓印后，就是锁上了，只有用同样的灵力，才能开锁。

而世界上的两个人不可能有相同的灵力。

强行开锁会直接自毁。

雁归把手链戴好，又把戒指放进手链里。

“师兄，我想下山。”

萧天翊不太赞同：“你才刚刚引气入体，历练还太早了。”

雁归只看着他，用沉默表示态度。

“去哪？”

“流源镇外。”静渊仙宗山下的那个镇子，就叫流源镇。

萧天翊得知他是要取东西，要亲自带他去。

萧天翊掏出一件毯子般的飞行道具，让雁归坐在上面。

这毯子很稳，还防风。如果不是眼前的景色快速掠过，跟一动不动地坐着没有任何区别。

他从现代带过来的压缩饼干之类的食物，都吃完了。他带过来的常用药几乎也被宝珠消灭干净了。

其他的帐篷之类的物资，他在离镇子稍远的林子里挖坑埋了起来，毕竟这些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他怕被发现了有麻烦。这件事情连宝珠也不知道。

他不是来找物资的，而是来找两样东西。

一条妈妈给他编的红绳手链，他从小戴着的，来这边的世界前摘下了；还有一件，就是这个镜子吊坠。

他第一天见到妈妈的时候，她的脖子上就带着这个镜子吊坠的项链，在她死前给了他。就是这个镜子，打开了通往这个世界的门，带他来到这里。

第一样东西对他来说很珍贵，第二样东西，他总觉得以后还能用得上。都是需要被珍放的宝贵东西，所以雁归一并埋起来了。

他把红绳手链也戴在佩戴了储物手链的左手腕上，红色和金色交叠。

“师兄，帮我烧了吧。”

萧天翊对于他的回应总是一个“好”，一把火很快燃起来，把除了手链和镜子吊坠以外的其他东西烧了个干干净净。

火光是暖的，师弟的脸是冷的。

“师兄，能麻烦你帮我保管这个吗？”雁归选择把镜子交给了萧天翊。

“好，我会保管好的。”

雁归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萧天翊低头看着发呆的师弟，师弟脸色平静，眼神是他看不懂的意味，但他读出一种怅惘。

师弟身上有很多秘密，他以前从来不想探究，这是一种冒犯。可这一刻，他真的很想知道师弟在想什么。

雁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他想起小时候，想起妈妈，想起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事。

等雁归回过神来，天色也有点黑了。

他站了多久，萧天翊就在他身边站了多久。

雁归转头看过来，萧天翊什么也没有问，只是说：“有点凉了，回去吧，师弟。”

“谢谢你，师兄。”

雁归对萧天翊说过很多次“谢谢师兄”，次数应该可以和萧天翊对雁归说过的“好”相媲美了，这一句听在萧天翊耳里尤其不同。他目前还品不出来。

雁归坐在平稳的飞毯上，望着远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心也渐渐定下来。

他不再惶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