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段时间里,刺客联盟也未放弃观察。
塔莉亚将那只银质手镯留在画廊后,一直隐在暗处,耐心等待我的答复。她没有通过任何正式的渠道再次接触我,但从某些细微的迹象中感觉到了刺客联盟的存在——冰山餐厅外围的某些异常人员流动,以及某些本该被企鹅人拦截的情报却故意没有触发预警。
塔莉亚知道企鹅人正在收缩防线,而我在那道防线的最中心。
她选择等,等到那道防线因为外部压力而不得不重新向外张开。
而在哥谭更深的暗处,猫头鹰法庭则在缓慢但精准地完成他们的部署。
在密室里,那个银发老妇将一份最新情报放在圆桌上,上面记录着她几次在冰山外围任务中对利爪的精准压制——不是直接对抗,而是在利爪刚进入她的警戒范围时就被她快速捕捉到方位并持续规避,在利爪即将接近企鹅人资产时用同样的关节技手法精准反制。
这种超常的感知力验证了法庭之前的推断:企鹅人的特工拥有一双能在黑暗中“看见”的眼睛,不仅能看穿人类的防御,也能看穿利爪的攻击模式。但法庭的评估也记录了她目前的弱点——她对利爪的战术还停留在防御和压制,说明她不知道利爪的本质是自我修复的活死人而非普通士兵,这是情报不足导致的战术盲区,也是法庭可以利用的间隙。
在更广阔的世界里,X教授通过脑波强化机的持续监控,已经确认了那个异常精神能量信号的来源——代号幽灵,真名不详,现被哥谭罪犯企鹅人控制,拥有某种与精神能量相关、但不符合任何已知变种人分类的超感官知觉。
这份档案被他标注为“待进一步观察——优先度B+”,放在威彻斯特学院的机密数据库里,与另一份关于卡珊德拉·该隐的档案并排放在同一层加密文件夹中。
他还没有派遣X战警进入哥谭——这座城市是蝙蝠侠的地盘,在未经邀请的情况下介入是不明智的。但如果那个信号源再次发生进化,如果她的精神能量脉冲从B级升到A级,他会亲自去哥谭见她。
不是以X教授的身份,而是以一个同样被这世界定义为“异常”的人。
九头蛇在更深的暗处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隐藏在神盾局内部的渗透者——以高级特工的身份潜伏在神盾局的情报分析部门,拥有访问神盾局全球监控网络的权限——正在截获来自神盾局内部关于哥谭异常动态的简报。神盾局的简报中提到了一个代号为“幽灵”的未知特工,附带着一份被删除了大部分关键信息的任务记录和一帧来自哥谭警局监控系统的模糊截图,批注写着“企鹅人核心资产,疑似拥有超感官知觉,蝙蝠侠正在密切关注”。
这份情报在九头蛇的内部加密网络中被标记为“潜在招募对象”,并附注:“刺客联盟已派塔莉亚亲自入境评估,万磁王的兄弟会亦表现出兴趣。目前不建议直接接触,继续观察,等待时机。如果她能在这场多方争夺中活下来,她将是我们值得投入资源的候选人。”
他们在等。
等一场足够大的混乱,等到企鹅人的锁链被外部力量打碎,等到刺客联盟和兄弟会同时暴露在她面前,等到蝙蝠侠也无暇顾及——然后,他们才会派一个人,穿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西装,走到她面前,说一句:“九头蛇向你问好。”
他们注视着她,像注视着一颗还没被任何人标注在地图上的矿脉。
而哥谭,这座永远在阴雨中的城市,正以它独有的方式将所有这些势力的丝线缓慢地编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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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雨季在持续,细密的雨丝从铅灰色的天空里落下来,打在冰山餐厅顶层的窗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
东区一处废弃印刷厂——不是杰森差点死掉的那座,是另一座,更老,更破,被黑面具在撤离时放火烧过半边,剩下的半边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企鹅人的情报显示,黑面具在撤离前在这处印刷厂的地下室里遗留了一份加密名单——他的残余据点分布和境外雇佣兵合同编号。他需要这份名单来评估黑面具是否还有余力反击,也需要确认那些境外雇佣兵是否已经被刺客联盟或猫头鹰法庭收编。
多丽丝在通讯频道里每隔几分钟确认一次我的位置。
企鹅人坐在他的红木办公桌后面,通过我战衣上的微型摄像头观看整个过程。这是一个例行任务,和过去三年里我执行过的无数次渗透侦察没有区别。
但他们不知道,这不是一次例行任务。
我从印刷厂二楼的破窗进入时,战衣的软底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吱声。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纸浆和铁锈的气味,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在焦黑的水泥地面上投下几道冷白色的光斑。
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声音报时:“幽灵,位置确认。地下室入口在东南角。”
我朝东南角移动,动作很快,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但我的耳朵——经过莫兰的盲眼训练和写轮眼的双重强化——正在滤过多丽丝的指令声,捕捉另一个声音。
一个不在接收器里的声音。一个更轻、更小心、但对我来说比任何通讯频道都更熟悉的声音。
他在我上方。
二楼的钢架横梁上,靠近屋顶破洞的位置。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但罗宾的制服在潮湿空气里会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面料摩擦声——那是凯夫拉混纺纤维与肩部护甲之间的接触,频率低到普通人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
在过去三年里,我听过这种声音:在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在钟楼的石像鬼后面,在画廊对面的防火梯上。
每一次都是他。
我继续往东南角走,没有停顿,没有抬头。接收器里多丽丝的声音间隔依旧是每九十秒一次。企鹅人在书房里通过微型摄像头看到的是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幽灵——步伐稳定,动作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行为。
但他看不到我的指尖正沿着大腿外侧战衣的接缝处轻轻划过一个微小的开关。那是第四代战衣的音频模块物理开关——多丽丝在帮我测试新战衣时悄悄加装的,不属于企鹅人批准的设计图纸。
她从没解释过为什么要加这个开关,我也不需要她解释。
按下它,我的麦克风会在三秒内发出一段录好的标准应答音频——“收到,继续前往目标位置”——而我的真实声音不会被收录。
这是她留给我的另一根针。
“收到,继续前往目标位置。”我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去,平稳、标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我按下了开关。
麦克风关闭。
地下室入口的铁门被烧变了形,门框上残留着高温烤过的油漆泡泡。我用匕首柄敲掉门框边缘的焦炭,弯腰钻了进去。地下室很暗,没有月光,只有墙壁裂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微光。我的手指在黑暗中摸到一份被塑封过的文件夹——就是它,黑面具的残余名单。
然后我在黑暗中抬起头,看向头顶上方那片被烧穿的楼板。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一根被火焰舔舐过的工字钢横梁上。横梁上蹲着一个人。红色制服在月光下变成暗红,多米诺面具的白色眼孔正对着我的方向。
杰森。
我没有开口,只是摘下了面罩。
全脸面罩在我手里发出极其细微的卡扣松脱声,冰凉的陶瓷纤维从我的下颌滑过,皮肤触到地下室里潮湿而焦臭的空气。
我把面罩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动作很慢,慢到他能看清楚我的每一个动作——手指离开面罩边缘,垂在身侧,掌心朝他摊开。
这不是攻击手势,不是防御手势,是中止。
和卡珊德拉在港口仓库里对我做的一模一样。
然后我抬起头,让月光直接落在我的脸上。
落在我的黑色眼睛上。
杰森的身体在横梁上晃了一下。
他差点从上面掉下来,手指本能地扣住工字钢的边缘,指节泛白,红色手套与生锈的铁梁之间摩擦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声。他在稳住自己的身体,但呼吸已经乱了。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松手,从横梁上翻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发出沉闷的一声响。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下颌比一年前更硬朗了,下巴侧面在月光下泛着淡银色的光泽。
他长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但他的眼睛没有变。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多米诺面具后面瞪大了,眼白在暗红色的面具映衬下格外清晰。
“潘妮。”他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三年的重量。
我没有说话,只是激活了那双眼睛。
感觉到那股灼热从眼眶深处升起,查克拉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沿着经络冲入眼球,将两颗勾玉激活为二勾玉的完整形态。
缓慢地、不着痕迹地将视觉神经信号与幻术的查克拉触须融合在一起。
用二勾玉的洞察力锁定他的瞳孔焦距和眨眼频率,在他下一次眨眼的瞬间将查克拉楔入他的视觉信号,不改变任何他看到的东西,只在他的听觉皮层上叠加一层极其微弱的音场——不是幻听,不是催眠,是让他的大脑误以为他听到了声音。
猩红的光在黑暗的地下室里亮起来,两颗黑色勾玉在我虹膜上缓慢旋转。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我的脸上,与写轮眼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在焦黑的墙壁上映出一个模糊的、跳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