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四月上旬深夜
哥谭东区废弃工业带的夜空被港口方向的探照灯切成碎片。
一只乌鸦蹲在化工厂铁皮屋顶的排气管边缘,羽毛在夜风中微微蓬起。它的体型比普通乌鸦略小,尾羽末端有一抹极深的暗蓝,在月光下偶尔泛出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只有在某种特定光线下才会一闪而过的暗红色。
杰森站在化工厂铁皮屋顶边缘,那道被撬棍划开的伤口刚拆了线,每次弯曲膝盖都会牵动新生的嫩肉。多米诺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遮不住他嘴唇在夜风中微微绷紧的弧度。
他低头看着排气管边缘那三道被雨水冲刷过的弧线——那是他几天前用手指画上去的。
雨水模糊了边缘,但形状还在。
他在弧线旁边蹲下身,用指尖重新描了一遍。
那只乌鸦歪了歪头,用喙尖啄了一下自己翅膀下的一根翘羽。
乌鸦的视觉中枢在查克拉的强化下将杰森蹲在屋顶边缘的画面拆解成可以被实时解析的数据流——他左腿的承重比例比正常情况下少了几个百分点,说明那道伤口还在疼;他重新描弧线时手指在排气管边缘多停留了一瞬,那不是犹豫,是在决定要不要画第四道。
她没有发出声音。
乌鸦的声带不适合发出人类的语言,但她的沉默不止是因为生理限制。
她回想起她的名字不是佩妮,而是宇智波风。
在整理记忆时名字是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的。
伴随着名字而来的是模糊的画面碎片——一片被树木环绕的村落,房屋上画着她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认出属于宇智波的团扇纹章。
杰森站直身体,往排气管下方看了一眼。
那只乌鸦跟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雨水泡烂的旧报纸和几颗生锈的螺丝钉。他把那道新描的弧线又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身消失在化工厂的楼顶边缘。
她展开翅膀,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也许只是想多看他几秒,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距离内确认他还活着,还在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没有被那些她无法弥补的伤害所压垮。
---
信号塔的钢结构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只黑猫蹲在信号塔基座的碎石堆上,尾巴蜷在爪边,瞳孔在月光下收成一道细缝,绿色的虹膜在夜空下安静的注视蝙蝠侠。
他站在信号塔下方,手里握着一枚便携式热成像扫描仪。
几分钟前它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温血动物信号,在塔顶停留了片刻便无声地降落在他身后的碎石地上——那是一只流浪猫,在他脚踝边绕了半圈,尾巴尖扫过他的靴子,然后消失在信号塔后方的夜雾中。
他没有低头,始终对着塔顶。
猫科动物的夜视能力让黑暗中的一切都清晰如昼——他的站姿比平时更沉默,肩膀的弧度在披风下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但她注意到他脚边那颗被踩碎的石子。
蝙蝠侠不会在搜索时踩碎石子,他在最松散的碎石上行走时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除非他在想着别的事,我也在想我的事。
我算是知道我这双眼睛的名字以及由来了。
宇智波一族拥有血继限界——写轮眼,这双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复制别人的动作,能在对视的瞬间将敌人拉入幻术。
但它的进化需要经历最极端的痛苦。
---
圣玛利亚教堂的尖顶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着。教堂侧门外的小巷里,那些被撬棍砸出的凹痕还留在石板路面上,被雨水冲刷了无数次后边缘已经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