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他说,语调里的欣赏不加掩饰——不是企鹅人那种鉴定资产的审视,不是塔莉亚那种评估继承者的挑剔,不是蝙蝠侠那种默默估量战力但不流露任何情绪的克制。
是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对美的欣赏,像他在学院的图书馆里偶然翻开一本失传了几个世纪的古籍,像他在威彻斯特的秋季看到第一片变红的枫叶从枝头飘落时会在它落地之前目送它缓缓下坠,像他第一次在脑波强化机的监控屏上看到一个无法被归类的异常信号时那种既困惑又兴奋的颤栗。
“它比我看到的任何东西都更让我惊叹——而它在你身上,比在任何档案描述中都更让我确信自己来对了。”
我向前迈出一步。
阳光穿过窗户,在我身后投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柱,将整个精神空间染成温暖的琥珀色。
身影被这光线拉长,瘦削而笔直,像一把被光芒裹着的刀,安静地矗立在这片由我的意志构建的空间中央。
“你是为数不多能进入这里的人。”
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战衣面罩的滤音器,没有恐惧毒素的干扰,只是我十四岁真实的声音——清冷、平稳、不卑不亢。
那双黑色的眼睛直视着他,瞳孔在这束虚拟的阳光里微微收缩,像是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画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线,“X教授,你来找我干什么?”
查尔斯站在离我几步远的橡木地板上,双手垂在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抬起头,将视线重新落在我的眼睛上,那双蓝色的眼睛在虚拟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澈,那里面有某种东西在微微发亮。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里的温和被某种更深沉的情感压低了半拍:“首先,我想感谢你。”
“感谢你让我重新站在阳光下,这对我来说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即使它只能存在于这个空间里。”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指在身旁轻轻抬起,像是在虚空中触碰某样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只有在学术机构里度过了大半辈子的人才会有的文雅,但语调里有某种更严肃的东西在慢慢浮现。
“至于我来找你的原因——我想确认一件事。你的精神能量信号是我见过最独特的,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变种人分类,却呈现出与变种人觉醒高度相似的情感波动模式。
我花了很多时间分析这些信号,试图理解它们代表的意义。但最终我发现,我无法通过远距离观察得出任何确定的结论。
我需要亲眼见到你。”
他向前微微倾了倾身,蓝色眼睛里温和的底色依旧,但此刻多了一层更深沉的关切,声音比刚才更轻。
“更重要的是——在经历了所有这些之后,你一个人在大都会,用变形能力安静地生活,没有伤害任何人。
这让我确信,你值得我亲自来见。
潘妮,我花了很长时间追踪你的信号,今天出现在你面前,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孤身一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包括我在内——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不求任何回报。”
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金色光斑和橡木书架的倒影,以及我——一个站在窗边、浑身被虚拟阳光洗得轮廓分明的黑发身影。
他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窗外的虚拟阳光在橡木地板上缓缓移动了几厘米。
声音里多了一层更深的质感,那是在无数次目睹变种人孩子被世界排斥后沉淀下来的保护欲。
“而且,如果有任何势力试图强迫你成为你不愿成为的人——无论是企鹅人、法庭,刺客联盟,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力量——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这不是交易,潘妮,这是我的承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旧温和,但措辞从不含糊。
他把这三个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告诉我他已经准备好与所有想控制我的人划清界限。
从企鹅人那里得到保护需要以绝对忠诚为代价,从蝙蝠侠那里得到保护伴随着不被理解的沉默和无法跨越的规则,从塔莉亚那里得到信物意味着将来某天要以继承者的身份回报。
他没有给我信物,没有要求我承诺任何事,只是用最直白的语言把这句话放在我面前。
“我的名字,”我说,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壁炉余烬的细微噼啪声中格外清冷,“叫宇智波风。”
查尔斯·泽维尔听到这个名字时,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在唇齿间无声地念了一遍这几个音节,手指在身侧轻轻动弹了一下,似乎想把这个名字写下来,又意识到此刻没有纸笔。
“宇智波风。”他重复了一遍,不是机械地模仿,而是像在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品。
他的发音相当准确——不是哥谭街头那些连“潘妮”都念得含糊其辞的人,而是一个真正在意名字的人才会有的认真。
“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真名。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小事。
宇智波风——这个名字念起来像一句短诗。Kaze这个音节干净、轻盈,如同真正的风穿过树叶。
我能感受到这个名字里蕴藏的爱。
他们希望你像风一样,既有温柔的触摸,也有改变地貌的力量。他们送给你的是自由——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我微微睁大了双眼,不由地抿紧嘴角。
这个人...…在说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