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教授与那几个孩子道别的方式,温柔得像是他原本就是这个公园里一位寻常的退休教授。
他耐心地回应着穿粉色T恤小女孩的挥手,称赞了小男孩衣服上的恐龙图案,然后才缓缓转动轮椅,朝着宠物公园的出口驶去。
我蹲在长椅上,用猫科动物特有的专注目送他穿过草坪。等他快要消失在出口拐角时,我才跳下椅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迅速切换了形态。
查克拉在经络中奔涌,骨骼开始重组。
身体在几秒内膨胀了数倍,四肢的骨骼从中空变得致密而强韧,覆盖其上的不再是柔软的皮毛,而是一层紧贴着皮肤的绒羽。
翅膀从肩胛骨两侧猛然伸出,飞羽一根根弹出,羽片之间的钩状突起在展开的瞬间自动咬合,锁成了一整面密不透风的翼面。
猫的圆瞳被一种更锐利、更专注的猛禽视觉所取代,那是顶级掠食者才有的眼睛。
一只年轻的雌性白头鹰。
我从前只尝试过乌鸦、鸽子和麻雀这类小型鸟类。它们的体型轻巧,骨骼结构与猫差异不大,变形时查克拉的消耗尚可接受,保持静止状态可以持续几十个小时。
翼展接近两米,体重是乌鸦的数十倍,每一根飞羽都像是被精心锻造的武器。
起飞时翅膀拍击空气的力度,让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向上拽起,胸肌每一次收缩都能感受到空气在飞羽下被压缩成一股坚实的气流。我从林荫道的橡树冠层中穿出,猛然冲上了百米高空。
脚下,大都会的街道交错延展,公园的草坪、滑梯和环绕它的树丛迅速缩小成了格子状的色块。那辆黑色的SUV正平稳地驶出公园停车场,我认出了它——车窗的防窥膜让外界无法窥视车内,但我知道,那个能看穿所有人思维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后座。
他不是独自来的,接送他的,只会是他最信任的人。
我猜测,此刻握着方向盘的,大概率是暴风女。
她拥有控制天气的强悍能力,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张开双翼,借着从下城区吹来的热气流向上盘旋,厚重的羽缘在风中微微弯曲,将每一丝微小的气流变化都忠实地传递到翼骨根部。我让SUV始终在视线右下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驶出大都会市区后,哈德逊河的广阔水面在公路右侧铺开,水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碎成亿万片晃动的金色鳞片。河对岸的帕利塞兹悬崖在远处起伏,崖壁被亿万年的风雨侵蚀出深浅不一的沟壑,在午后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赭石和深褐之间的温暖色调。
在距离学院正门约一百米时暴风女减速,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天空,然后继续往前开,什么也没说。
SUV没有驶入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停在了主楼正门前的环形车道上。
我在高空盘旋,俯视着这座古老庄园的全貌——灰石砌成的哥特复兴式主楼,常春藤从墙角攀到三楼窗沿,尖顶上的风向标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转动。
校园里古老橡树参差错落,树冠在草坪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些阴影的边缘被微风吹得轻轻摇晃,草地上的自动喷水器正在旋转,水珠在阳光下画出无数道微型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