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手指迟迟没有落下。
她在想什么?
她不太确定。
也许是幽灵——那个在教堂用自己身体护住她在意的人。
她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就像一阵风从十字架下穿过,带走了那个红发女孩最后一缕体温,然后消散在哥谭的夜空中。
是谁先影响了谁?
在这个时刻到来时,卡珊德拉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做那把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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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已经连续搜索了数个晚上。
钟楼的假人、教堂的烟花、老剧场舞台上那个用白色粉笔画的X——所有这些线索都已被反复分析过无数次,但它们无法拼出一幅完整的答案。
幽灵的行踪在教堂侧门外那条被雨水冲刷过的石板路上终止了,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新的痕迹。
他调取了圣玛利亚教堂周边所有监控摄像头的记录,逐一排查了每一个可能的撤离路线。
什么都没有。
她消失了,就像一片从哥谭港口升起、飘向大西洋的晨雾。
布鲁斯知道她大概率还活着——一个能在企鹅人、猫头鹰法庭和刺客联盟三方夹击下生存数年的人,不会轻易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但她离开了,她自己选择了离开。
这份沉默的重量,比任何一次直接的对抗都更让他无法释怀。
过去几年的时间里,布鲁斯建立了一个关于幽灵的完整档案。
他知道她的格斗风格、渗透手法、任务规律、以及她对某些特定目标的非致命倾向。
但此刻他用这些数据,是为了推断一个他不知道的问题:如果幽灵选择主动消失,她会去哪里?
她会离开哥谭——这是确定的。
在失去卡丽之后,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无法挽回的记忆。
她会去哪?
不是布鲁德海文——太近了,离哥谭和哥谭的记忆都太近了。
不是任何已知的盟友或据点——如果她想被找到,她就不会藏。
她会选择一座她从未以任何身份停留过的城市,一个能让她暂时卸下所有身份的地方。
但这只是推测,不是证据。
推测不能代替搜索。
热成像扫描仪在钟楼上方的石像鬼翅膀下方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温血动物信号。
蝙蝠侠抬起头,信号源没有移动,心率稳定但偏慢,大约四十几跳每分钟,与他知道的某些受过极端训练者的静息心率一致。
他从钟楼外墙攀上石像鬼翅膀下方的凹槽。
那个信号源蹲在石像鬼翅膀的阴影里,背靠着被雨水侵蚀了几个世纪的花岗岩,膝盖蜷在胸前,手臂环抱着小腿。
黑色短发,深色紧身衣,没有战术装备,赤手空拳。
是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女孩。
她抬起头。
深棕色眼睛,嘴唇紧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面部线条带着亚洲血统特有的干净利落——颧骨的弧度锐利而克制,下颌收窄成一个初具雏形的尖弧,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少女和成年女性之间的过渡轮廓。
颧骨上有一小块被擦伤的痕迹,已经不再渗血,边缘开始结痂,但伤口周围的皮肤还泛着浅红色的炎症反应。
卡珊德拉·该隐。
他知道这个名字。
被刺客联盟培养的完美杀手,身体语言阅读能力接近超自然水平,不会说话。
神谕的简报中提到过她——说她在幽灵失踪后不久也从刺客联盟的常规任务中消失了,原因不明。
她的战斗能力与幽灵相当,通过刺客联盟内部渠道得知她们打了十几招不分胜负。
卡珊德拉的叛逃意味着刺客联盟失去了一名顶级刺客。如果她无处可去,她可能成为另一个被黑暗吞噬的武器——或者,另一个被他在钟楼顶上承诺过“必须保护”的证人。
蝙蝠侠不擅长用语言表达关切,但他知道她现在需要什么。
她需要食物,需要干燥的衣服,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