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隔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具体情形,但也从身边人的对话和队友们绷紧的反应里,明白了是什么状况。
不出意外,他会是必须要上台的那一个。
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尤其是身着嫁衣的谢澜,似乎被赋予了新的“角色”。
路知寻喉头滑动,上下滚了滚,干巴巴道:“所以……现在是要我们……上台唱戏?唱什么?黄梅戏?孟姜女??霸王别姬???我特么一个都不会啊?!”
他的话音刚落,戏台上方,两盏未点的灯笼,“噗”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燃起。
贴着“囍”字的灯笼,红彤彤照亮了整个戏台,
纸人们静默坐在台下,空洞的眼睛在亮灯的一瞬间,齐刷刷地“看”向了戏台边的这四个活人,尤其是其中那抹最为刺眼的鲜红。
诡谲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向他们袭来。
戏台上灯笼高悬,暖红的光投印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也映照着台下一张张惨白呆滞的纸脸。
戏台另一侧,身着暗红衣饰的纸人踏着僵硬的步伐走上台。它脸上画着夸张到诡异的笑容,头戴一朵硕大陈旧的红花,嘴角几乎咧到耳根,手中捧着一卷褪色发暗的红绸,走到舞台中央站定,面向他们。
无声的催促。
路知寻头皮发麻,声音发紧,道:“完了!被赶鸭子上架了!现在怎么办?真要上去唱啊?”
宋晓瑜目光扫过台下纸人,又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两盏刺目的“囍”字灯笼,突然福至心灵道:“不是唱戏!是婚礼!是婚礼!”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灯笼:“任务是要完成婚礼!这个副本需要拜堂!拜了堂,仪式才算完成!我们才算完成了任务!”
拜堂?!
路知寻瞪大了眼睛,目光在谢澜那身刺眼的嫁衣上来回扫视,表情扭曲。
“所、所以……是要谢澜上去……拜堂?!他和谁拜堂?!”
说完,他猛得看向台上那个头戴红花的纸人,声音骤然拔高:“和那玩意儿吗?!”
谢澜盖着密不透风的盖头,听对话就觉得额角的青筋又开始突突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
事到如今,也别无他法。
“新娘”谢澜被三人带着,一步步踏上戏台,谨慎地停在了离那红衣纸人尽可能远的地方,防备着它的任何异动。
红衣纸人笑容诡异的向他们走来。
“干什么!干什么!你干什么!”
谢澜耳边路知寻大声的嚷嚷,紧张地拉着他后退。
纸人缓缓展开手中缠绕着简陋红绣球的绸带,将一端递出,那双用笔墨粗糙点出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却直勾勾地“钉”在谢澜身上。
“它……是不是要新娘去接那个?”宋晓瑜在边上紧张地提醒。
谢澜沉默,压下心里的荒谬,开口道:“我去拿,带我过去。”
路知寻死死抓住他的手,掌心潮湿,心跳如擂鼓般在他胸腔里作响,他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引着谢澜一步步挪向那诡异的纸人。
戴红花的红衣纸人见他们走来,笑容裂得更开,把红绸放进新娘子手里,又把手里的剩下的另一端伸向了一起前来的路知寻。
“我?!”
路知寻不可置信。
虽然没了眼镜,视线变得模糊,但他没瞎。
路知寻愕然看着这条递到自己面前的红绸。
“我们俩?!!”他看着这荒唐的红布,难以置信地重复。
有没有搞错?!!
要他和谢澜成亲?!!
要他和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成亲?!!!
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把他们一起锤成肉饼……
“呵……”
无语到极致原来真的会笑出声。
路知寻嘴角抽动,像是接过烫手山芋般,接过了那截红绸。
谢澜倍感无语,道:“然后呢,还要我们干什么……”
纸人不再动作,只笑盈盈地站到谢澜身边,用纸糊的眼睛,笑容可掬看着他们二人。
偌大的戏堂里寂静无言。
眼看局势僵住不是办法,宋晓瑜在边上出起了主意:“不然你俩拜一下?一拜天地什么的?”
像是突然被点中了关键的开关,台下等待戏开场的纸人眼里亮起了幽红的光,灼灼盯着台上手拿红绸的两人。
戴花纸人也立刻有了反应。
谢澜被纸人挽住了胳膊,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如同铁箍般硬拉着他转向台下,另一只手掌重重按在后背上,力道之大,谢澜闷哼一声,硬是被按着弯下腰,对着一众纸人拜了下去。
“沙沙沙——!”
台下,所有的纸人在他拜下的刹那,齐刷刷向前挪动了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