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其他人可以一语道出,对于顾叙却是怎么说都没个满意的,好的坏的都能拎出来个词形容他,可偏偏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一时走神,想起了之前写的那本小册子,只写了在白天时遇到的顾叙,潦草几笔。而晚上遇到的顾叙,她那次回去后到现在都没打开过那本册子,既然没写答案也自然没得答案翻。在此之前也没人问过她,没仔细思考过,遇到问题时便不会应对了。
只能含糊遮掩,闪烁其词了。
良跃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眼神,似乎很失望,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他很好的隐藏起来,情绪稳定,不紧不慢道:“这样啊,来日方长,有什么想认识的人,你们也可以来问我,我结交的也不少,愿为之牵线。”
信息通碰壁自是会心里不爽。
这时,熟悉的身影朝着这边而来,顾叙立在安意身后,借着月光,两人的影子相合。
安意注意到三人的目光,侧身一看,猜想没错,可能习惯了,这样在身后站个人,但不会越过她的身形,只在后面停立,她才会感觉是顾叙。
“本人来了。”宣镝拍着良跃的背,对他缓缓开口,眼神坚定的盯着顾叙。
良跃看了一眼,不知如何开口,沉默时接收到来自顾叙的一个冷眼回视。
他仿佛回到了北疆凛冬,身旁即便有着好哥们这种阳气甚足的人在,也觉寒凉侵入骨髓。
实在受不住,他尬笑后再次作揖,就此告辞,双腿一并僵硬着身体走开了。
“走吧,回家。”安意双手一摊,感觉莫名其妙,随后上了马车。
顾叙一个插队,跟随她上马车,原本该跟随身后的文宣二人愣怔住了。
“各回各家,你上我们的马车干啥?”宣镝大惊,瞪着眼开口发出疑问。
“顺路捎送。”顾叙说完便看着安意,似乎在示意,让她帮他说话。
在场确实只有安意知道他的住处,她招手笑了笑朝二人道:“顺路捎送,顺路捎送……”
晚上人散了,没白日拥挤,马车的速度却还是很慢,车夫悠闲的驱使,行走在这漫漫长夜路上。
里面几人安静不语,只是疲惫的闭上眼,马车稳当,没有摇晃她们的身形,小憩得舒适,文杳和宣镝在玩四脚对对碰,好在动作很是有气无力,没把马车踹的摇荡。
安意看了看身旁的顾叙,他正微微靠着她的肩膀,睡得沉稳,在她看来却像是死了有一会儿,还特意去探了鼻息,感受到温热的气息,然后才长舒一口气。
她竟然没发觉到他是何时搭上肩的。
“吁——”直到马车停在了府门前,几人才睁眼下了车。
“你下来干什么,回去坐好,马叔送一下他。”宣镝转眼看顾叙也下来了,连忙跟马叔招呼回去。
他一转过身就被吓了一跳,在他说话时,安庭之就走到了他的身后,手背在后面,抬头挺胸不收腹,就等着宣镝转身。宣镝当即有点被吓晕了,安庭之手快扶住了他。
一个大块头怼他眼前,肚子富有弹性,将宣镝给弹开了。
“啊啊啊……”吓得声音都虚弱几分,转而无声。
“送什么送,来来来,小顾今天听师兄的,就住在府上。”安庭之一改脸色,让文杳扶住宣镝,径直朝顾叙邀去。
顾叙不像之前推脱,点头道谢,便跟在几人身后。
三华园内。
三华园有好几个房间,之所以叫三华,是因为有三个原住民。
安意住的主屋很大,原是两个屋拼凑的,中间仅一墙之隔,她一般用不上太多空间,所以那一边是空着的,安庭之让顾叙住另一边的主屋。
为什么文杳不去住那半边主屋呢?
因为文杳住的另一个屋子,可以和安时绪隔窗相望,风景也好,那一块空地有花树。在一块厚墙与窗台之间,她自然选后者,可是她经常去与安时绪睡同一张床。
同理可得,宣镝的那间屋子与另一半主屋相对,也就是说,顾叙和宣镝要是半夜睡不着的话,开那扇相对的窗,就能与彼此相望。
但是宣镝才不会去开窗,尤其是知道今晚会是顾叙住在那儿之后,要开也开另一边,他不想面对无言冷面的那位,说不定顾叙还会给他一记冷眼。
当时在战场上就是如此,看他冷着脸厮杀,拿着那把破剑就狂砍,不要命似的,宣镝都不敢近他身,怕被当成敌人一顿打。
最后一身白衣染红,衣衫破烂,也看不出他有没有伤口,宣镝让他留下检查,他回给宣镝一个冷眼,一声不吭就走了。
他想想就浑身发抖,发狂状态持久性这么长吗。
回到屋里,安意将都窗户关上了,将那本只翻开过一次的小本子打开,开头还是顾叙,外貌描写寥寥几笔。
“久违了。”
顾叙这人是什么样的?
对她好便是好。
“顾叙,鹤去不留痕,斯人暂靠也。”
百用百灵,不用浪费。
文武兼备,抱紧大腿。
她这次全给写下,打了个五星好评,还多留下一页,以备后续作补充,心里想这么个人写在第一页,正好能镇住后面的不确定物种,魑魅魍魉,蛇鼠虫蚁,任谁来都得过了顾叙这一关。
再然后,“良跃、齐禅,前者:貌似‘消息通’。后者:奸诈小人是也,希望别再遇到。”细想一番,想起忘了个胡言乱语的醉鬼万左平,她立马给补上了。
像文杳、宣镝那些,她都直接跳过,比较容易见到,而且不像有特殊身份,会对她白切黑有所不利等等,她比较放心,不多记录。
她呀,写异闻所见录呢。
安意停笔,左手撑着头,右手缓缓的转着飞花,幻想透过这面墙,看看对面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