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道:“我们所属合欢宗。”
这话虽不直接,但表意很明显了,意思就是指使他们的人是玉手魔公。
云璧月立刻收剑,道:“走吧。”
小魔呆滞,显然有点不敢置信,云扶光也暗暗吃惊,云璧月居然真的打算放他离开?
“不想走?”云璧月见状又提起剑,小魔立刻化为一道烟雾,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等小魔跑没影了,云扶光正欲发问,云璧月却猜出了他的疑惑,径直说道:“想问我为何放走他?”
“嗯。”云扶光乖乖地点头。
“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去哪儿?”
云扶光思索片刻,豁然开朗:“他会去找指使他的人?”
云璧月颔首,他从袖中掏出一枚传音符,道:“吉州方向的,放行。”
语毕,传音符迅速飞向天边,很快便不见了。
不多时,又飘回一传音符,齐若天冷淡的声音道:“收到。”
云璧月又取出一水镜,镜中却没有照出任何东西,反而一片混沌,云璧月的灵气一注入,便开始显现出画面。
这水镜居然能透出影像,跟太虚秘境外的监视法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是那个小魔的影像?”云扶光看了一会儿,这才发现。
小魔一路向东,路过无人防守的边境还沾沾自喜,感叹自己的幸运,很快便深入魔族腹地,而因为距离过远,水镜的画面也时有时无、模糊不清起来。
东拐西拐之后,小魔似乎进到一暗室,远处的纱幔后出现一个古怪的黑影,只是这黑影十分瘦小,彷佛一个几岁孩童一般。
小魔跪地,刚开口道:“大人恕罪——”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传来小魔凄厉的惨叫。小魔所跪的地板突然竖起一根尖刺,将小魔由下而上穿了个透心凉。
与此同时,一股蓝色幽火从小魔脚底冒出,小魔瞬间化为灰烬,阴风拂过,便不复存在了。
而在画面中断前的最后一秒,纱幔后的黑影才出声,那声音僵硬冰冷,不似常人:“带着脏东西就敢回来。”
画面一闪,一颗泛着红的大眼珠子占满整个水镜,阴邪的笑声从水镜中传出,随即陷入永久的黑暗。
云扶光退开半步,单从这画面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幕后黑手显然早已发现小魔身上有云璧月的窥视术法,且那小小的黑影也绝不是他的本体。
从这一头已经查不出什么线索了,得从另一头查起。
云扶光和云璧月会来吉州完全是随性而为,虽说一开始是三人约好去的吉州,但中途谁也没去,最后阴差阳错之下,二人才来的吉州。
这群魔道明显是冲着云璧月和云扶光二人而来的,他们是怎么知道二人在吉州?
这其中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云扶光心中惴惴不安,现在他只能想到一个人。
叶无尘。
云扶光抬眼去看云璧月,这人神色如常,彷佛没想到这一点似的。
虽然云扶光不愿意去怀疑叶无尘,但他不得不提醒道:“我们来吉州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
云璧月只是点头,看不出任何情绪:“回吧。”
云璧月跟叶无尘的关系亲近,恐怕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云扶光不知道云璧月在想些什么,只好装个哑巴,默默跟在身后。
很快,二人便回了正九宗,云璧月直奔丹霞峰——叶无尘的小院。
一进院子,就见叶无尘正和紫阳真人喝着茶。
云扶光心跳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看见紫阳真人,心里就有点发怵。
紫阳见有人来,便起身道:“行,那我也不打搅了,回头再来向你讨杯茶喝喝。”
叶无尘笑着送走紫阳,院门一关,脸色立刻变了。
云扶光看着二人阴沉的表情,心道怎么把门关上了,我还没来得及走呢,默不作声地往门边靠了靠。
叶无尘理了理幕篱,单手托腮道:“哟,怎么回来得这样快?”
云扶光心想,咋滴,叶无尘这是在说他们没死在外面好可惜吗?
云璧月步步靠近,缓缓道:“出了点意外。”
叶无尘打了个哈欠,似乎没有察觉到紧张的气氛,懒懒开口:“哦?意外?什么事儿能把我们璧月急成这样?”
云扶光却有点忧心,要是等会儿打起来怎么办?
叶无尘是个弱鸡,万一云璧月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直接给人杀死在自个儿院里,传出去就麻烦了。
这事儿毕竟只是怀疑,他们手里没有实证,若是叶无尘真死了,外面还不知道会如何编排云璧月。
云扶光忍住开门逃跑的冲动,上前两步拉住云璧月的手,开口劝道:“师尊,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先回峰。”
叶无尘笑道:“瞧瞧你弟子,有什么悄悄话你们回家里去说,在我面前秀什么?”
叶无尘你可闭嘴吧,云扶光忍不住扶额。
平日里见他挺机灵的,怎么现在都不会看人脸色了。
眼看云璧月脸色一沉,抽出手臂就要往前,云扶光使了吃奶的劲儿都拉不动。
这云璧月看着清瘦清瘦的,力道真是极大。
明明平时如此冷静,怎的现在却沉不住气了?
不过也怪不得云璧月,若是云扶光自己被信赖之人背叛,不一定能比云璧月更沉得住气。
云扶光心下一横,怎么也得阻止云璧月,早知道在吉州回来的路上就该拦住他的!
他猛地从背后一把抱住云璧月,感受到怀中人身体一僵,心下一阵狂喜“有效果!”
立刻贴到云璧月耳畔悄声道:“师尊?云峰主?璧月!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我们先回峰,听我这一回好不好?”
云扶光已经极尽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柔和的语气了,要是这都劝不住云璧月,那也是没招了。
叶无尘端着杯盏的手一抖,“咔擦”一声,茶杯碎裂在地。
堂下一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