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药不管用了,大夫换的这个药量加大了,再不行了还要换。”
“几十文,换药方子还要贵一些。”应母低头,握紧应莲的手,忐忑地说道。
应莲心里沉了沉,一副药要连续吃上好几天,照焦叔的情况,估计还会换另外的药方,除了药钱,还有维持家里三口人生活的钱,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你借我一点就好,其他的让他自生自灭去。”应母见女儿发愣,心里越发没底了。
“这是哪里的话,要医就要医好。”应莲咬咬牙,让母亲等一等,她去角落里掏出藏好的荷包,先是数了数,放在手心,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多拿了些放在手帕中。
应母垂泪等待着,她心道前段时间外面传的八成是假的,女儿家比起她家也好不了多少,只怕银子攥在王虎手里,莫不是王虎阔了出去花天酒地,所以刚刚提起他时,女儿脸色才这么难看。
她站起身来,心里一慌,要是这样,她来借钱是不是做错了?想到女儿因这个受女婿责备,应母就再也坐不下去了,想着等下还是别让女儿拿钱了,但不拿家里怎么办?应母陷入了两难,胡思乱想着,越发觉得是自己没用。
“娘,这点你先拿去吧。”
应母打开手帕,觉得太多了,数了三天的药,剩下的包起来还给应莲,“要不了这么多。”
“拿去吧,宁儿正在长身体,还有您,自己也对自己好点儿。”应莲将手帕坚定地推回去,“别推搡了,宁儿不是还在婶子那里吗?你还不快赶紧回去,焦叔那里也需要人照顾。”
“好,娘就先收下了,过后再还你。”
“母女俩说什么还不还的。”应莲目送应母离开,心里像空了一块儿,默默希望焦叔能够好起来,就算站不起来,人活着,那就总有念想和希望。
傍晚,王虎回来了,看到端上来的菜,随口问道:“来客人了?”
“娘来过,焦叔腿断了,借了点银钱。”
王虎心里不舒服,问:“焦叔腿伤的重吗?借了多少呀?”
“先治着,以后我会多做点工。”
听到这个回答,王虎的心沉到谷底,他虎着脸,“剩多少?”
要是以前,他气一气,训斥两句也就算了,可是最近经历了大起大落,关于钱财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挑动他脆弱的神经。
等应莲拿出剩下的银钱,他笑出了声,比柳观复来之前还穷了。
应莲心惊胆战,她不安地扯着衣摆,小声说道:“她是我娘,出了事我没办法不管。”
“她是你娘!我知道!但你嫁给我王虎了,你娘也嫁到焦家了,和我王虎有什么关系!”王虎也是气疯了,他瞪大眼瞪着妻子,鼻孔如牛一般喷出火气来。
应莲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娘不就是你娘吗?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说了,你嫁进来就是我家的人!像这么吃里扒外的事你干了多少我不说了,去,把钱给我要回来,一分都不准少!”
应莲摇头,泪水簌簌掉下来,央求道:“这钱我会赚回来还你的,求你帮帮我娘这一次吧。”
王虎粗鲁地推搡着她往外,“自家都过不下去了,滚去要回来,不然就别回来。”
应莲哭喊着,死活不去。
王虎火气正旺,应莲拒不配合的模样简直是火上浇油,他想起外面的流言,还有某些隐晦的目光,自己的失败。
将弱小的妻子疯狂地摇晃了几下,然后举起手来,蒲扇一般的巴掌扇了下去。
应莲如一片残破的树叶轻飘飘地落了下去,又像投入深渊的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一下,她连哼叫都哼不出来,半边身子都碎了一般,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天地旋转,隐约听见哐当一声,眼睛一闭就什么也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