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我遭天打雷劈。”柳观复毫不在意。
“你果然骗我!”应莲气的撇过脸去,他早就知道王虎外头有人了,所以才随意折辱她,这段时间,他一定很得意吧,笃定自己除了他这里,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我是怕你知道后想不开。”柳观复叹了一口气,也坐到床边,拉住她的手,像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告白道:“你觉得我趁人之危也好,在我知道王虎选择荣华富贵,沉溺温柔乡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欣喜若狂。我想,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接近你的理由。我也曾多次犹豫,要不要将你带到王虎面前,撕去他虚伪的面具,让你彻底死心。可我终究还是舍不得,没想到,倒被你自己碰见了。”
“他是不是失忆了?”应莲自欺欺人地问道,她流着泪,满是期许地看向柳观复,可是结果注定令她失望了。
“没有。”
“是吗?”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许是上天惩罚她水性杨花三心二意,这才令她的丈夫也这样对她。
“那位女郎是谁?”
“荣亲王的女儿,是荣华郡主。”
应莲输得彻底,自己拿什么和一位金枝玉叶比呢?她痛苦地说道:“既然他已经另寻高枝,为何不早些与我说清楚?一封信都不值得他写吗?”
柳观复没有说,男人都是既要又要的,家里的应莲他舍不得,京城中的富贵他也舍不得,犹犹豫豫导致了如今的结果,是王虎自作孽贪婪的底色,注定让他一无所有。
不过明面上,他沉默了,让应莲自己去猜,有时候女人的想象更能让她体会到一个男人的无情与冷漠。
“是呀,他早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哪里还会记得给我写信?”应莲的泪如珠子一般一颗一颗往下滴,她不知道自己还坚持些什么,家是彻底没了。
她和她的丈夫,两个人都脏了。她只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老天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你还有我。”柳观复将她抱到怀里,忽略那微小的挣扎,直到怀中的人安静下来,静静的窝在他的怀中。
这是天意,他这样对自己说,他们夫妻二人本来就不该是一对儿,所以上天才拆散了他们。只有自己,和应莲才是天生一对。他这是拨乱反正,让应莲看清自己的心。
应莲像一只被水打湿翅膀的翠鸟,紧紧依附在柳观复温暖的怀抱中,色彩斑斓的羽毛失去了光泽,经历狂风骤雨摧残的小家伙,无助又可怜。
她不想再回到村里,不想再经历牢狱。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夜晚,又冷又长,墩子死了,丈夫把她抛弃了,她还回去做什么呢?
继续忍受那些恶毒的言语?混蛋的骚扰?毫不掩饰的鄙夷的目光?狱中待着的几天,黑暗和阴冷把她包裹,从骨头缝里透出的寒把她折磨得快疯了。
堂上对峙时,明明没做过的事,那些人却说得信誓旦旦,好像她真的是一个见异思迁的贱妇,所有的辩解毫无用处,四周的目光把她定在了耻辱柱上。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信了。自己是否给了那些男人暗示的眼神?做了那些男人可乘之机的举止?给了旁人她不守妇道的梯子?
“既然没有做,为何最初不辩?”县令大人目光如炬。
应莲望着他,迷茫又呆滞,是呀,自己没做,为何不解释呢?难道任流言肆虐,不也有她自己一份罪孽吗?
她将头埋在地上,鞭子抽打到身上,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只因她是有罪的,她该罚,该死。
可是心底里,又有一道声音微弱,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她将希望寄托于千里之外的丈夫,期盼他归来,撑腰,洗涮她的冤屈。她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了。
牢里任生任灭的几天里,她体会了阴沟里老鼠的生活。
于是,当柳观复用他的衣裳披在她肮脏的躯体上时,用他的臂膀紧紧环抱住她时。
应莲沉默、麻木的脸上,感受到了冰凉的液体,是一种触动,是一种惶恐,更是产生了铺天盖地的抓住的信念。
她贪恋这份温柔,渴望这个怀抱,如同回到巢穴的倦鸟,心上被上了一道枷锁。想要靠近,理智又告诉自己不能靠近,隐秘的爱恋如同炽热的火焰,会将她烧的灰飞烟灭。
于是她逃避,想回到起点,回归正常,那就是找到王虎。柳观复的告白猝不及防,摇摆的天平渐渐倾斜,恐惧如同潮水一般,让她夜不能寐,心中又有一团焦躁的火焰在烧,每当那人靠近的时候,她的四肢百骸不受控制,飞蛾扑火般的献上自己的灵魂。这种拉扯使她愧疚,厌恶又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命运为她做了选择。
应莲的脸上染上一抹酡红,她抓紧柳观复的衣裳,楚楚动人地抬起头来,眼里的光破碎如寒星春色,红唇颤抖似有千言万语,包含了太多情绪不知如何诉说。最后仅闭上眼,长睫浸润瑟瑟发抖,寒冰化作绵绵春水,一滴泪滑落,心中的涟漪泛起春潮,势不可挡。
手下微微用力,柳观复顺从地低下头来。
冰凉的两片唇瓣碰上,应莲怔了怔,手心冒出了汗,紧闭的眼睛长睫急促地抖动。
然后,张开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