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救命。”
她听清了,应莲脸色一变,连忙打开门,举着灯往里一照,角落里,春露被五花大绑,口里还塞着东西。
这是家里进贼了?应莲连忙跑过去,将灯放在一旁,快速给春露松绑。
“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快逃吧,等会儿那贼人又回来了。”春露哭道。
“怎么回事?”
“不知道,那人一来,问我你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就把我绑了。”
是来找她的?应莲一颗心跳的极快,谁呢?谁会来找她呢?还是以这种不友好的方式。
“应,应娘子。”春露突然惊恐地喊道。
绳子刚好解完,烛火跳动起来,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走进,将她们二人完全笼罩,一把长长的刀,举了起来。
应莲拿起旁边的烛火台,猛地转身朝那黑影投掷过去。
她大喊道:“春露快跑!”
春露腿软,踉跄着没爬起来,只能连滚带爬朝门口爬去。
烛台摔在地上没灭,咕噜噜滚了一圈,应莲借着微弱的光芒,将目之所及的东西抛出去,扰乱那人的视线。
眼看春露快到门口,那人举刀砍了过去,应莲眼疾手快拿了一个花瓶扔过去,差点砸到那人的头,应莲将全部的火力吸引了过来。
许是想到应莲才是他的主要目标,黑影暂时放弃了春露,凶神恶煞地朝着应莲走来了。
屋里不知什么时候燃了起来,应莲退无可退,能扔的东西都扔完了,她绝望地看着黑影步步紧逼,想要逃走却被轻而易举地抓住,然后摔在了地上。
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应莲想不明白,死了也只能做一个冤死鬼。
“应娘子!我来帮你!”春露居然去而复返,拿着一把菜刀冲了进来。
可惜螳臂挡车不自量力,黑衣人手起刀落,春露举刀的动作才做好,就被人砍了一刀,她呆呆看着应莲,喷出一口血来,在应莲震惊呆滞的目光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春露!”怎么这么傻,跑了怎么还回来,应莲崩溃大哭,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恨恨看着凶手,问道:“我们与你没仇没怨,到底为何要杀我们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
黑衣人没有理会她,将刀从春露身体里扯出来,慢慢走向躺在地上的应莲,火光肆虐中,应莲看清楚了凶手露出的那双眼,冷冰冰,一丝一毫人的感情都没有。
他再次举起了刀。
应莲闭上了眼,一切都结束了,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铮。”刀被一把匕首改变了轨迹,砍在了地上。
应莲睁开眼,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柳观复?他不是早已离开了吗?
黑衣人被柳观复踹了一脚,很快调整过来,继续朝应莲砍去。
柳观复举着凳子砸过去,又推倒了燃烧的屏风,趁黑衣人躲避的时候,他连忙去抓起应莲,护着她往外跑去。
短短几步路,两人皆是用了最大的力气。
只有他们两人,势单力薄,黑夜中呼救,大多数人顾忌自身安危,可能会紧闭房门,无人来救,应莲急中生智,大喊道:“着火啦!”
黑衣人追了上来,砍刀嚯嚯,柳观复将应莲推开,独自迎了上去。
应莲听见血肉被划开的声音,她大声哭喊着:“来人呀,救命呀,着火啦!”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声音尖锐凄厉。
好在邻里有人探出头来,听见着火了,连忙从家中端出水盆赶来救火。
一户,两户,三户······陆陆续续,黑夜里亮起许多盏明灯,朝着应莲家里救火而来。
黑衣人见人越来越多,不好再动手,一个闪身消失了。
应莲连滚带爬奔向柳观复,两人拥抱在一起,后怕涌上心头,应莲放声哭泣,柳观复轻笑道:“没事了,我在。”话才说完,他的身体软绵绵地滑了下去,应莲死死抱着他,任他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手心摸到一片濡湿,在零星的火光中,她看到了满手的鲜血。
“大夫!大夫!”她哭嚎着,抓住其中一个来救火人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说道,“快救他,他不行了。还有春露!春露还在里面!快来救救他们呀!谁来救救他们呀!”
“是还有人在火里对吗?”
“对对!有两人受了伤,有个在里头。”应莲哽咽道。
“好。”蔡大娘弄明白这是着火那家的住户,多么年轻的女郎呀,遭此灾祸真是可怜。周围人她都熟,连忙喊道:“大家快去里面看看,有个人还在里头。这里也搭把手,李大、王二来扶一扶,这个受伤了,杨四,快去请个大夫。”
“郎君!”
正在这时,应莲听见一声焦急的呼喊,回头一看,正是匆匆赶来的望亭,看见熟悉的人,应莲绷不住了,举起手叫道:“在这儿!他受伤了!快把他带去看大夫。”
望亭看到被人搀扶着的失去意识的柳观复也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将人背到自己背上。
应莲见柳观复有人照应,软着脚,朝家里奔去。
火势不算大,很快得到了控制,春露也被人抬了出来。
“已经没气了。”众人看到这女子腹部的血,也明白这家是遭了贼,纷纷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应莲。
应莲不信,抱着春露软绵绵地身体,哭喊道:“我给你买了栗子糕,你还没吃呢?明明跑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呀?春露,你醒过来,求求你醒过来。”
女子发丝凌乱形容狼狈,凄婉无助的话语令人动容。
这一晚惊惧过盛,应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时没喘上来,头脑发蒙,晕了过去。